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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十八】一生都做普通人
发表时间:2015-04-01    来源:来去无尘——一位财政部长的生前事》字体[大] [中] [小] [打印]  [关闭]

  就像巍峨的高楼大厦是用一粒粒沙石凝聚起来的,人一生的高大也是用一时一天的一行一言形成的。所以,高大、高贵、高尚,来自渺小的普通,高大、高尚,离不开普通。而偶尔做高尚的人容易,偶尔做一次普通人可以,要做永远高尚的人,一生做普通人,就很难。吴波高尚情怀的形成,来自他一生都做普通人的品格。

  吴波一直把自己看作普通人,即使当了共和国财政部长,常做普通人的琐碎事情。那些琐碎小事,看上去很小,但又不容易做到,吴老却做得格外仔细而不厌烦,这让人不但肃然起敬,还让人回味无穷。

  抗日战争时期,吴波任“晋察冀边区”财政部长兼边区司令部供需部部长,掌管军政财务重权,他应该享有一定待遇,可他压根也没把它当回事。一天,他外出开会回来晚了,食堂管理员给他煮了一碗挂面。他问管理员,今天大家吃的什么饭?管理员告诉他,小米饭。吴波说:“既然大家吃小米饭,我也吃小米饭。请你把这碗挂面送给病号吃吧!”看着管理员把挂面送给病号去的背影,他到厨房用开水泡了一碗小米饭,有滋有味地吃起来。还有一次,吴波因长期加班劳累,有些消瘦,食堂管理员给他单独加了盘菜,烧了个鸡蛋汤,端到了他房子里。吴波问食堂管理员是怎么回事,食堂管理员说是怕他累坏了身体,是给他加的汤菜。吴波不高兴地说,辛苦的人不光是他一个,你都给他们加菜了吗?还是把这菜和汤送给病号吃吧。食堂管理员又只好把菜和汤送给了病号。从这两次以后,食堂管理员再也不敢给吴波做特殊饭菜了。

  吴波任“晋察冀边区”财政部长兼边区司令部供需部部长,以当时的行政职务,出行可以有“坐骑”,边区政府给他配备了一匹马和一名马夫。可是他很少用,却让最有用的人使用。他在行军中,从来不骑马,都是和战士一起甩开双脚走路。配给他的那匹马,不是让行动困难的病号骑,就是驮战士的行李。经常不用,马对他很生疏。每当他有急事骑马时,马总给他撂蹄子,有几次把他从马上甩了下来,要不是马夫牵得紧,那会摔得不轻。马夫对吴波说,马要常骑,它才对人亲近,看来你得多骑它才好。吴波还是把马送给急需的人用,在他看来,官兵之间的区别,只有承担责任的轻重不同,在生活上首长和战士都应当是平等的。

  吴波没有讲究待遇、官级的习惯,这种习惯从延安带到了北京。1949年,吴波从华北人民政府财政部副部长,调任中央政府财政部办公厅主任、副部长、常务副部长和部长。按规定,给他配备了专车,车库就在住宅外院,司机也住在车库旁边,司机随叫随到,用车十分方便,而吴波私事绝对不用公车。星期天偶到医院看病号,或去老同事家串门,只要是与公务无关的事情,就挤公共汽车。

  20世纪50年代三年困难时期,粮食紧缺,物资匮乏,全国出现饥荒。国家照顾高级领导干部,给他们发了“供应卡”。凭“供应卡”可以买一点紧缺食品等。 吴老不要特殊照顾,把发给他的“ 供应卡” 锁在柜子里,偶尔用一次,也是来了重要客人,自己很少用。社会供应短缺,他要家人同城市普通人一样排队买菜买粮。随着供应越来越紧张,他吃得越来越差。有几次,排队也买不上肉,接连好些日子都吃素。做饭的大妈怕这样下去吴老身体缺营养,就朝吴老要供应卡,去买点“特供”的东西。吴老说,老百姓都买不上肉,都在饿肚子,我们能吃上饭,就很好了。无论别人怎么要,他也一次没有拿出供应卡去让买“特供”食品。

  1960年,人民银行出了人民币被骗等几件大事,急需要加强银行领导班子。周恩来总理要吴波去银行主持工作。吴波对银行工作不熟悉,问题又庞杂,昼夜加班工作,他来时又没有从财政部带人,生活上无人照管,天天去吃饭又晚,冷菜冷饭和饥饿引起了浮肿。秘书发现后, 对吴老说: “ 你夜以继日地工作,年纪又大, 应该加强些营养, 否则您身体会垮的。” 自己身上浮肿,吴老心里很清楚,他却说:“现在国家有困难, 大家都有困难,作为领导干部,只有同大家同甘共苦,才能不脱离群众。”

  不了解吴老的人,以为吴老忍饥挨饿是跟自己过不去,是太左。而了解吴波的人知道,吴波省吃俭用,不搞特殊,是看到老百姓都在挨饿,吃苦要与大家一起吃,自己不能搞特殊。这是一种寻常人不可理解,也不可能做到的自觉情怀。国家困难,百姓吃得很差,他也吃得很差;百姓挨饿,他也随着挨饿;百姓浮肿,他也自然会浮肿。人们看着严重饥饿与缺营养浮肿的吴老,怕他哪天顶不住倒下。有人心疼地怪怨吴老,您是堂堂的中央政府财政部长,您都饿成了浮肿,这不是给我们国家丢脸面吗?吴老说,大家都在挨饿,他怎么好意思比别人多吃一口呢!

  不管是在多么艰苦的环境下,吴老也真正把自己当作普通人。1959年夏天, 吴老到北京郊区卢沟桥公社参加劳动一个月,劳动很苦,生活条件也差,他不告诉别人自己身份,也不提生活上任何要求,和社员过着完全一样的生活。社员们知道他是干部,但不知道他是多大的官,只是看他每天同社员干一样的活,吃一样的饭,社员们都亲切地叫他“ 吴老头儿” 。这吴老头儿吃着粗饭,干着重活,却同大家干得乐呵呵的,到了劳动结束,谁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过后,大家才知道了他是财政部长,有人说,感到一股暖烘烘的东西窜上了心头。老百姓心头暖烘烘的东西,是崇敬,是爱戴。 

  1965年2月,河北抚宁“四清”结束后,吴波带队转到昌黎县十里铺大队“四清”。这里土地贫瘠缺水,主产白薯和葡萄。工作队住在农民家里,一天三顿白薯吃得个个胃酸,白天劳动,晚上开会,很是辛苦。一些住户把白薯磨成粉加工成食品,也没解决每顿以白薯为粮的问题。负责同志知道后,按规定标准供应粗、细粮,让工作队单独开伙。伙房设在生产队的一间小屋里,只能容纳炊事工作,多一张吃饭的桌子也放不下。当时已是盛夏,大家在屋外排队、从窗口打饭在院里吃。吴波年龄最大,每次打饭都从队尾排起,大家习以为常。有时太阳毒,大家让他先打饭,他仍坚持排队:“不用,一会儿就到了。”

  那时,吴波住在农民家里,他成了农民的朋友。他抽空干些轻活,经常到群众家里去,不论是大队或生产队的干部还是一般农民,都愿意跟他聊。有些农民看吴老实在,说话给他掏心窝子,就连小孩也能跟他说上话,吴老从而掌握了村里不少真实情况。在“清经济”、“清政治”运动的过程中,他对犯错误的干部有了正确的认识,从而定性实事求是,处理得当。这样实打实的作法,不仅在由中央机关、地、县干部组成的工作组中享有很高威望,而且深得当地老百姓欢心。工作组撤走时,不少农民到村外送行。十里铺大队的村民感激吴老的平民般的亲近和正派、正直的作风,想表达他们的感谢心意,想不出什么好送的,正值葡萄刚成熟,就给吴老摘来几筐葡萄。吴老执意不收,送还老百姓,又被送了回来,几经辗转退不掉,他便付款买下。正值中秋节快到了,他把葡萄分发给每个司局一点,当作对大家的犒劳品了。

  1976年,离开财政部长岗位10年的吴波恢复了工作。当时,全国财政收入情况极为困难,连正常开支也难以为继。地方财政的状况如何,吴波想尽快知道,他决意作次调查研究。调研的第一站是山东省。山东省财政厅的一些处长听说过吴波部长的事迹,感到和吴老一起下乡工作,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请求同部长一道调研。第二天早饭后,吴波走出财政厅大门,发现5部小轿车一字排在那里,几位处长也排队在车旁等候。吴波一看这个情况二话没说,转身回到了财政厅办公室,严肃地对财政厅领导说:“你们派这么多人下去,厅里的工作还做不做?因为我十来年不工作了,这次出来带了各司局的8个同志,已经是够多的了,你们再下去这么多人,会影响厅里的日常工作。我的意见,厅里只去一个人就可以了,汽车,去辆面包车就行了,小车一辆也不要去。”财政厅领导反复向吴老解释,提出大家随同他调研学习的渴望要求,吴老还是不同意。快到10点了,工作组还没有出发,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后来财政厅领导商议说:“吴部长一向对自己要求严格,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不然他是不会下去的。”最后吴波和厅长同乘一部面包车出发,开始了对山东省地方财政情况的调研工作。

  一星期后,吴波一行乘火车到泰安。晚上8点钟,交际处派3辆汽车到火车站去迎接,接待人员让吴波乘坐红旗牌轿车,吴波婉言谢绝。他硬是和大家一起,挤在一辆北京202吉普车里,而象征职务等级的红旗牌轿车放空跑回交际处。事后有人问吴老,让红旗车放空跑个来回不是浪费吗?吴老解释说:“如果我坐了红旗车,我在泰安调研几天,红旗车就会跟我几天。那样,其他的客人谁也坐不成,红旗车成了我的专车,就会造成更大更多的浪费。”

  吴老没有等级观念,在部机关里也同样。吴老当部领导那些年,每天中午在财政部食堂吃饭时,都可以看到吴老与大家一道排队买饭。按说,部长、司机、病号、机要员、值班人员和有急事外出的人,都可以由厨师直接打饭,不必排队。而吴老却坚持与大家一起排队,从不享受特殊待遇。吴老中午吃饭时,经常去找相关的人员谈话,与他们坐在一张饭桌上吃饭,边吃饭边了解工作情况。当时无论是司局长、处长还是一般干部,只要有问题时,大家都会利用吃饭时间跟吴老聊上几句。他连吃饭的时间都利用起来搞深入群众、调查研究了。

  吴波随身带一个铁壳的眼镜盒,表面的绒布已经破损,边边角角都可以看到黑黝黝的铁皮盒。这个眼镜盒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财政部的老同志都知道吴老生活非常简朴,长年穿一套灰色的中山装,经常穿布鞋。后来,人们从他秘书姚文刚写的文章中才知道吴老的工资经常用来资助他身边工作人员,包括司机、保姆等,对自己要求则特别严格。

  1964年“四清”运动前,抽调去搞“四清”的干部在财政部办集训班,财政部原部长项怀诚被编在吴波的一组。一天,吴波穿一件灰卡其布的中山装,和大家一样坐在木椅上看文件,他戴一副有玳瑁花纹的角质近视眼镜,那时他已近60岁,记笔记时要把眼镜的一端推到额头上,或者把眼镜的一条腿放在脸颊上。项怀诚觉得很新奇。30多年以后,项怀诚看文件时往往也把眼镜推到额头上,或把眼镜腿放在脸颊上。这可能是个下意识的动作,项怀诚说这是从吴波同志那儿学来的。项怀诚学吴老戴眼镜的动作,看上去是学其好玩,实际上反映了他内心深处对吴波的崇敬和热爱。

 

  

  与吴老相处的人都说,吴老很普通,普通得使人看不出来他是部长。这个“看不出”中,究竟是吴老平常得不像大领导,还是他有意做出来的?都不是。吴老平民意识、朴素意识、善良诚恳的意识是反映在每句话、每个表情、每个笑容、每件事情中的。这种自然地朴素流露,是用多么高超的本事也粉饰不出来的。

  在吴老身边工作十多年的杨雷芳,时常会想一个问题,吴老是财政部长,怎么就没有财政部长的一点官气呢,倒像个平常老头。也许吴老普通得太极致了,小杨说,吴老的普通,是想象不出来的。小杨是1993年到吴老家的,起初是家里的老阿姨要回家过年,没人做饭,因他在部队学习过做饭,就把他借调到家里帮帮忙。本来没让他长期在吴老家工作,后来因工作需要才留下的。当初他得到通知要去吴老家的时候,心里很高兴也很紧张,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官。他的战友们说,财政部部长家吃的一定会很高级,你赶快练习一下拿手的高级菜,别到时候高档菜你不会做。他当时也是这样想的,练习好几天,看菜谱、练刀工,尽管学会了烹调的十八般武艺,他还是感觉自己厨技学得不够,生怕做不出吴部长想吃的菜来。他惴惴不安地来财政部报到。

  王秘书带他走进吴老家时,他非常紧张,但当他真正见到部长的时候,紧张情绪很快就消失了。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和蔼可亲、面带笑容的老者,很平易近人。吴老问小杨是什么地方的人,说是山西平顺县的。吴老革命时期到过平顺县,和他聊起家乡的事,一下把他的紧张情绪就消除了。

  王秘书让老阿姨把他带到厨房熟悉一下情况,当他走进厨房,一下子就惊呆了。没想到财政部部长家的厨房是如此的简陋,平房的墙壁上有小缝,还掉着灰土。厨房里没有大鱼大肉等山珍海味,都是些青菜萝卜等家常菜。给吴老家做第一顿饭,他问老阿姨,做些什么菜?老阿姨给他说了几个菜,都是素菜。小杨问鱼虾在什么地方,怎么不做鱼呢?老阿姨说,不烧鱼,不炖鸡,不炒山珍,饭和菜都是简单的,一盘肉沫炒雪里蕻、青菜炒熏干、炒油菜,一小锅清水煮豆腐汤就行了。这就是财政部长餐桌上的菜啊,小杨虽纳闷,也只好做这样简单的菜。几天下来,吴老家的餐桌上的菜基本如此。小杨心里想,这部长家吃的饭菜,少肉少鱼,远没有他们部队吃的好,自己练的做高级大菜的刀功,看来在部长家是用不上了。确实如此,小杨除了做简单的家常便饭,他学的做大菜的手艺,在吴老家十多年没怎么用上。

  给吴老家做饭,都做简单的家常便饭,小杨感到没有使出“本事”来,却得到了吴老的不少关心和厚爱。自打小杨来家后,吴老让他有空就多学习,嘱咐他:“你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你要好好学习,以后才能真正走向社会。”小杨就抽空学了个文秘函授。吴老一看见小杨学习就特别高兴,夸奖小杨:“学习好,学习好。”自己从来舍不得买衣服的吴老,虽然自己穿得很破旧,但是在小杨来了不到一个月后,就让老伴给小杨去西单买了件新衣服。

  吴老退下来后,他对身边的秘书常说,不要老呆在他这儿,你们的工作主要在单位的案头,不要把精力放在他这儿。秘书说他们的工作是国家安排的,是在“吴办”嘛。可吴老也开玩笑说,“吴办、吴办,我这儿是无事可办嘛,你们要多学习,把更多的精力用到学习上,不要用到我这儿。”有一天,组织上安排吴老第八任秘书王沈京到另一个岗位工作。临别那天,给吴老道别,吴老亲自送他到大门口,还让夫人邸老送他到胡同口。这“送”,让王秘书对吴老质朴的情怀,刻骨铭心。在吴老身边的工作人员走了一拨又一拨,无论是秘书、司机,谈起吴老,无不肃然起敬。这起敬中,吴老那种普通人的情怀是最让他们感动的。

  吴老的左邻右舍都知道,财政部长吴波的院子里,住着两家人。在吴老家前院,长期住着为吴老开车的司机老蔡师傅。蔡师傅的爱人没工作,好几个孩子,家庭生活困难,吴老就把他家的人当自己家人一样对待,一直给钱救济他。他对蔡师傅的孩子,像对待自己孙子一般亲热,给学费,送学习用具。过年时,吴老总是让他的夫人邸力给工作人员的孩子们买衣服,给“压岁钱”。 

  一个财政部长和一个普通的工人,两个家庭就这样长期地生活在一起,融洽、自然,如同一家人。胡同的邻居和来过吴老家的人,很纳闷,司机一家怎么和财政部长住到了一起?他跟吴部长既不是老乡,也不是亲戚吧?给吴部长开车前,部长不认识他;他原来租房和借房住,吴部长就让他搬过来一起住。起初吴部长说让他搬过来住一起,他哪里会相信,以为是部长同情自己困难,客气一下而已。没想到有一次吴部长郑重地对他说:“你的困难大,把家搬过来吧,跟我们住一起也方便。”吴老说得认真,他却紧张了,他对吴老说:“我一个司机,怎么能住在您部长家的院子里呢?不中!”吴老说:“你没房子住,老婆孩子受罪,这院里又能挤出来一两间,搬过来住吧!”吴老一次又一次地劝他,他只好搬了过来,住到了前院。就这样,他和吴老门挨门住了好多年,也成了吴老家的人。

  老蔡一家跟吴老家处成了亲人。文革时期,一些红卫兵到吴老家里来“造反”。蔡师傅的孩子们拿着铁锹站在门口,不让人进门。他们厉声对红卫兵喊:“你们别想进来,谁伤害吴爷爷,我们就跟你们拼命!”他们挡在门口,好几次把造反的人堵在了门外。

  在老蔡的内心深处,对吴老有太多的感激。老蔡感慨地说: “ 吴老虽然是个‘大官’ , 但平常对人总是很和气。我家人口多, 生活有困难, 吴老一家给我们的帮助很多。从1964年到现在, 我们一家六口人的水电费, 月月都是由吴老替我交的。文化大革命期间, 吴老不坐车。 那时, 我上下班都是走着到机关, 想买辆自行车, 经济上有困难。吴老知道后, 主动给我钱,我才买了一辆自行车。”

  吴老也不仅仅是对蔡师傅好,给他开过车的几个司机,还有身边工作人员,谁有困难,他都帮助。20世纪60年代初给吴老开过车的老李, 年纪大、行动不便, 老伴又有病。吴老夫妇和儿子有时去探望并送钱给他。吴老家的保姆, 全家都称呼她孙奶奶。有时, 孙奶奶的亲戚来看望她, 吴老总是留他们一起吃饭。孙奶奶住的房子西晒,每到夏天,孙奶奶的屋子要比其他房子热,尤其到了酷暑时节,更是热得像蒸笼。那时没有电风扇,更没有空调,为让孙奶奶的屋子凉快一些,吴老和夫人邸力,给她在商店买来苇帘挂窗上。苇帘轻而厚,遮阳,拦住了阳光,屋子里的热稍缓解了一些,但屋子还很热,时常热得孙奶奶晚上睡不好觉。于是,吴老和夫人又想了个办法,在孙奶奶窗前种上扁豆和牵牛花。吴老和夫人找来种子,在孙奶奶屋前开了片地,种上了扁豆和牵牛花。扁豆和牵牛枝繁叶茂,使孙奶奶的屋前有了花,有了绿,还有了荫。从此孙奶奶的屋里,没有往年夏天那么酷热,即使酷热的晚上,她也能睡着觉了。还有比这些更让孙奶奶感激的是,吴老和夫人从没把她当外人,每当她生病,遇小病,给她送药,又给她送开水;遇发烧病重,给她联系去医院,又给她看病的钱。

 

  

  吴波在家乡的旧居是座清代古宅,位于安徽省宣城茂林集镇西南“五十里”屋后,现在保存完好。有庭院和七间老屋,坐北朝南。屋前有道照壁墙,八字形的院门向东,花砖门墙,青石门坊。院内有门厅,右边连着三间边屋,当中庭院用河卵石铺面,右边砌一道腰墙,墙壁上开双层梅花形漏窗。腰墙与院墙之间有座小花园,尚存水池和花墩。正屋向南,“一”字形前墙,花砖门墙,白石门坊,下段墙面上两边砌青石墙。大门内有前厅和四水到堂天井。前厅两边砌隔墙,墙上开边门通两厢。堂厅内5列圆木柱,下为方形青石柱础。左右各有三间正房,上有阁楼,房门和窗扇上装方形小木格。正房前有廊檐和天井,前厢是厨房。 

  和叔父分家后,吴波家住此屋西头的三间,解放后土改时曾将一间正房分到他的名下。此屋东边有处名为“西仁里”的古宅,其中曾设私塾,吴波少年时在私塾中读过书。

  1981年6月,吴波回家乡,家乡人以为他当了国家财政部长,这次衣锦还乡,会是前呼后拥,车辆盈门的。哪知吴老坐长途汽车,不出声响地回来,也不惊动地方政府,住宿、吃饭、坐车都是自己掏的钱。乡亲们看当了大官的吴波,还是百姓的样子,纳闷地说:“吴波当官不像官,怎么没有一点大干部架子呢?”

  吴老不让政府的人张罗,在一位“宗家”的陪同下,到茂林各处走走。走到了老茶馆“杨柳春”门前,老店已经面目全非,但是他记得从前店里的生意十分兴隆,还说杨柳春的“九角糕”柔软爽口,很有名气。一路上穿街走巷,回忆当年的旧事,不禁感慨万千。当他看到一处古宅墙上有“西仁里”三个大字,高兴地说,这个大门里就是他当年读书的地方!走进屋里找到他读书的地点,说他还当过级长呢,教书的是位叫“陶庵先生”的塾师。他记得有位同学叫吴本秋,正好吴本秋老人走过来,两位少年同窗紧紧握手,相对无言,因为要说的话太多了。当他看到对面围墙上“五十里”三个字,激动地说:“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就在隔壁!”于是加快脚走进旧居,认出他住过的房间,连声说:“就在这里!”进房坐下,他笑着对老伴说:“在这里我住了好多年啦!”时光流逝,岁月无情,但是他心里永远装着对故乡的深情厚意。出了旧居,满目田野风光,他驻足不前,是在寻觅田畈里的一座小屋,那屋里从前住着他的奶娘。在那小屋前,他一副深情思念的样子,他在思念喂过他的奶娘。

  吴波回老家,感慨不已,他说起小时候,喜欢兔子。有一次,母亲带他到一个亲戚家串门,坐着轿子去的。亲戚家养了一窝兔子,刚好生了几只小兔子。吴波很是喜欢,非要带走一只,母亲当着亲戚的面不好说什么,就答应走的时候带走一只。临走时,他问兔子带了吗?母亲说在后面的轿子里。他就信以为真,到家就去后面的轿子里找,跑到后面轿子一看没有,当时就哭了,说母亲骗了他。吴波说当时的经济条件,买一只兔子也是大事。跟随吴老身边的杨雷芳,听后心里很难受,为安慰吴老,他在北京吴老的家里养了好多兔子让吴老看,虽然这些兔子已非当年的兔子,而吴老看到它们非常高兴。

  吴老那次回乡之后,写了两首诗。其一是:“去时乌头归白头,白头喜见少年游。村郭依稀今又是,物换星移六十秋”。 他儿子吴威立看到后,步原韵和了一首:“不向故国夸紫骝,一生谨慎唯运筹。桑梓一支夕阳曲,清风盈袖月满楼”。阔别60年的故乡,物是人非,茂林发生了许多重大变化。其中最大的历史事件,是发生在茂林地区的“皖南事变”。当年数千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才使家乡得以旧貌换新颜。抚今追昔,使他心潮起伏,又写下一首缅怀革命先烈的诗:“义师受阻万山群,争说江南新四军。今日神州齐奋起,愿将四化慰忠魂”。

  吴波对家乡,充满了浓厚的感情。

  吴老简朴回乡,费用全自己掏腰包,让家乡老百姓经常念叨起来,由此也更加敬仰他。家乡人把他当作骄傲,泾县筹建财会学会时,全县财会人员出于对吴波的敬仰和爱戴,想聘请他担任名誉主席,给吴老写了请求信。吴老在回信中却谦虚地写道:“你们成立财会学会.要我担任名誉主席,我不敢当。我虽做财政工作多年,不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人……”来信都是用旧信封打了翻重复使用的,也没用公家的信笺。从这些小事中,家乡人看出吴波处处严以律己,且十分注意节约,更加感觉到他的不同寻常。 (来源:《来去无尘——一位财政部长的生前事》 宁新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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