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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十七】财政部长拒礼是习惯
发表时间:2015-04-01    来源:《来去无尘——一位财政部长的生前事》字体[大] [中] [小] [打印]  [关闭]

  接触过吴波的人,没人不知道吴波和他的家人都是不收礼的,且不收礼是他铁的规矩,谁也不得破。无论是到吴波办公室谈事的,拜访的人,是朋友还是生人,见他都是“两手空空”,没有提礼品的人,连乡下的土特产也不例外,这是吴波长期以来“铁规矩”形成的习惯。他的十几任秘书,没见过谁给吴波送什么礼品,他家的工作人员,也没见过谁往吴波家里送礼品的,更没见过吴波从外面提过什么礼品回家。只要是送到吴波家的东西,那一定是机关干部人人享有的微薄福利,他也是自己掏过腰包的。在别人看来,礼品,好像跟吴波内心压根无缘。吴波是以周总理为榜样,他常说,做领导工作己不正何以正人!他是把收不收礼品,作为一个原则问题来看待的。

  这是吴波走向一个彻底“无产者”的坚定操守,帮助他实现这个操守的,离不开有一个人的遵守与坚持。乃至吴波的事业中,离不开这个人对他的支持和帮助。她陪伴他度过了延安艰苦与火热的年代,她陪他从延安来到了北京,她陪他度过了为共和国建功立业的数十年岁月,她陪他走过了晚年的金色时光。这个人就是文艺界老干部邸力。

  邸力生于1914年,内蒙古阿拉善左旗人。她曾是富家闺秀,接受进步思想,摈弃地主家庭桎梏和封建买卖婚姻的枷锁,于1932年在北京参加“反帝大同盟剧联”,投入到浩浩荡荡的革命洪流中,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在白色恐怖中,她在北京地下党领导下搞“学运”工作,在天津、上海等地为党组织做“交通员”,后与丈夫到“共产党地下机关”工作。1934年底,因机关被叛徒告密破坏,她与丈夫双双被捕入狱。邸力出狱后,参加了“上海救亡演剧一队”北上,1938年4月到延安鲁艺戏剧系,随后到晋察冀剧社、华北联大文工团等处工作。

  吴波那时是单身汉,邸力在丈夫去世后也是单身,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成立了新的家庭。吴波和邸力约定,要勤奋工作,把自己一切交给党,交给中华民族解放事业。他们在延安战斗岁月里,吴波做财政经济工作,邸力做战地文艺工作。两个人偶尔相见,都是互相鼓励。

  邸力活跃在晋察冀根据地的舞台上。她参加新秧歌与革命戏剧的演出活动,在歌剧《白毛女》的首演中成功饰演了善良、纯朴的王大婶,随后又参加了《周子山》、《粮食》等剧的演出,开创了中国革命戏剧的新纪元,迎接新中国的诞生。

  吴波也出色地工作着。他们终于迎来了新中国的解放。来到了北京,吴波被安排到财政部,邸力被安排在北京电影制片厂。

  吴波给秘书也作了严格规定,无论是什么人、什么情况下,无论是什么礼品,是送到单位的还是送到家里的,一律不得收受。吴波身边工作人员明白,他的要求,不是说说而已,那是谁也不许违犯的铁的纪律。

  这条铁的纪律自从吴波到延安时就有了,到财政部更是成了他和家人不可逾越的防线。这样的清规戒律时间一长,基层的、部委的,无不知道吴部长的“规矩”,因而无论是找他谈工作、办事,都不准带着礼品来。他时时要求秘书和司机等身边工作人员严格遵守拒礼规矩,并要求他们做送礼人的“挡箭牌”。自己不收,绝不让家人和工作人员收,渐渐没人给吴波送礼了。吴波先后使用11位秘书,近十位司机等工作人员,没有一人破这个铁的纪律。

  日常最让来人难办的事,是吴波在单位不收礼品,而提到吴家什么东西,出门还得从吴家提回来。不管是什么理由,也不管是谁,什么礼品都送不进吴波的家门。送礼一律不收。因为吴老和老伴认为,不收礼是常识,也是自然习惯。

  有一次,地方一位新上任的财政厅长到财政部汇报工作,给吴波捎了几箱苹果。这位厅长听说吴波拒礼,但他压根也想不到连土特产品也拒收。苹果拉到了财政部门口,秘书坚决不收,他感到很没“面子”,他同吴波谈完工作后,有点央求的口气请吴老发话,让秘书把几箱苹果收下。吴老说,你们提出省里几个项目经费的困难,有理有据,一定解决;但他有谁也不能破的规矩——苹果一箱也不能收。厅长几乎发急地对吴波说,苹果已经拉到部门口,况且是几千里地上运来的,您总不能让再运回去吧?!吴老说,对不起啊,不收礼的规矩破不得呀。这位厅长没办法,只好让工作人员把送不进财政部的苹果,送给了在京退休的老红军。从这以后,这位厅长凡来拜访吴老,再也不带东西了。

  吴波下基层,吃住行一律从简,不要多余的人陪,不住豪华间,不吃高级宴席,不坐高级专车,与大家坐面包车,时间一长,地方和基层同志都以他的要求安排,该简朴的一切简朴。可有一件事,地方和基层的同志一直有点犯难,临走给部长一行带点啥礼品好呢?而吴老向秘书有明确交待,不准收地方和基层同志送的任何礼品,土特产也不行!这样,每到一地,他的秘书都要给各级领导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中国是个人情社会,地方和基层的同志哪能听得进去,感到吴老和财政部的同志好不容易来一趟,给带点地方的土特产,不算过分。于是,许多次回京上车前,地方的同志执意给他和工作人员带上礼品,吴老当即拦下,还常常让地方的同志下不了台。有许多次,地方的同志趁他和秘书不注意,给他带上了礼品或土特产,他知道后只好把礼品或土特产收下,同秘书的礼品一道,按价格让秘书把钱转交给地方的同志。

  财政系统和熟悉吴波的人,很早就知道吴老拒礼,而且不管是值钱或不值钱的东西,他是一律不收。许多人感到,空着手进部长办公室,说得过去,而空着手去部长家,情面难为。于是,有些来人虽然不提贵重礼品,心想提点土特产总不会让提回来吧?在吴老家,提什么大都是怎么提进家的,出门时再怎么提走。实在拒不掉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水果,死活让客人再提走,有点不近人情,吴老和邸力就按市场价格,付了钱才收下。不管吴老在不在家,上门的礼,邸力什么也不收。有一次,有位吴老的老部下子女,提着贵重水果来看吴老,吴老夫妇都不在家。他们知道吴老从来不收礼品,就想法儿打听到吴老夫妇不在家时候,到吴老家,把水果放在家里就要走。吴老家做饭的大妈,死活让他们把礼品带走,他们怎么也不拿。大妈拗不过他们,问了他们的姓名,只好把礼品暂时收下了。吴老夫妇回来,听说了此事,也问清楚了送礼品的是谁,便让秘书把礼品给老部下的子女还了回去。像这样不收礼、退礼的事情多了,上门的人知道提礼品是自找麻烦,谁再来吴老家也不敢提东西了。

  吴波不接受豪华宴请,不光是出差到地方,就是在北京,他一律拒绝。地方领导每当到北京办事,希望请吴老吃顿饭,吴老一般安排办公室谈事,到吃饭的时间,留他们吃机关食堂的饭。地方的同志实在要请,又推脱不掉,他若要参加,必定不让上海参、鲍鱼、鱼翅、龙虾等高档菜,更不喝高档酒,还要嘱咐一番,“简单点,千万别浪费啊!”有时,他参加宴请时虽然提出了要求,但请客的领导还是上了高档菜肴,不好让人家在饭桌上下不了台,他不吃,但让秘书从自己工资里把自己那份菜钱付了。这样时间一长,机关和地方的同志都对吴老的清规戒律不敢马虎,请吴老吃饭必定是简简单单的。简单吃饭,虽然请客的人,还有陪客的人不习惯,甚至还吃不好,可吴老却很高兴。当部长,理应有部长的小灶待遇,而吴老却自带碗筷,同机关同志一起排队,在机关食堂打饭吃。有一次,财政部总务处的同志问吴老,您年龄大了,食堂的饭菜有时做得粗糙,也不合胃口,给您单独做点吧?吴老说,跟大家一样吃吧,跟大家一起吃饭还能经常见面,也能说说话,这样亲切。

  吴老拒绝宴请、礼品,也影响着老伴。邸力也坚守清廉与朴素、平静,从而也使她内心走向更高贵,也使她的艺术修养步入了新的辉煌和高度。从20世纪50年代初期调到北影演员科任演员,邸力参加了影片《吕梁英雄》、《新儿女英雄传》、《结婚》、《女儿亲事》、《祝福》等大量影片的拍摄。又先后在影片《林家铺子》、《少年彭德怀》、《老乡》、《人鬼情》中担任角色,她以丰富的生活底蕴和精湛的表演技巧,为观众留下了难忘的银幕、银屏形象。她先后获得过全国三八红旗手、电影表演创作奖、电影教育“金烛奖”等荣誉。

  1955年她被调到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任教,她不以部长夫人自居,也不以延安走出的老革命自居,以朴素、平静的心,不以官欲、物欲、钱欲动心,潜心教学,为国家培养了一批又一批演艺人才。

  “文革”10年,她因被江青点了名,划入了文艺黑线,成为专政对象,立专案审查,使其身心受到严重摧残。而她坚毅地挺着,打倒“四人帮”后,仍从事艺术事业。

  无数次重大的政治坎坷与生活磨难,没有使她失去对信仰的追求,她努力为国家做事,也坚守做一个好党员。从50年代始,直到她退休,她长期从自己工资中拿出一部分钱,援助系里生活困难的教师。1984年离休后,她又把自己长期积存的仅有的一万元存款捐赠表演系建立“电影表演教育奖励基金”,并把几百册业务存书赠送系资料室供教学使用。

  邸力在家也拒收礼品,吴波在“外面”拒收礼品。这样,吴老家就没有任何礼品进门,身边人员难免也有一些微词。吴波说,别人怎么做,我们管不了,我们还是管好自己,管好自己家人吧。邸力理解尊重吴波的坚守,她也不被社会的“人情风”、“送礼风”、“送礼不怪风”影响,同吴波一样,拒绝任何非亲的人送礼。

  谈到邸力妈妈,吴威立说,在家庭拒收礼上,邸力妈妈替爸爸守住了“后院”。没有邸力妈妈清廉、坚守,爸爸要做到拒礼是很难的。

  吴威立对邸力妈妈的评价,是赞美。事实确是如此,没有邸力的拒礼,就不可能有吴波的彻底清廉。而要做到拒收礼品,是要有坚强意志的,尤其做到对本来买不起、稀有珍贵和很喜欢的礼品拒收,那是很难的。身边的秘书和工作人员感受最深,有些客人送来市场上少有的水果,很新鲜,有钱也买不到,谁看到不想吃?要不收,几乎有种忍痛割爱的感觉。如果收下了,全家人有了口福,连秘书和工作人员也沾光,能吃上“新鲜”,可吴老和邸力却面对什么样好东西都拒之门外,毫不可惜,也毫不留情面。(来源:《来去无尘——一位财政部长的生前事》 宁新路著)

网站编辑: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