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jpg
2.jpg
未标题-2.jpg
1111.jpg
1.png
【故事三】“重要任务”交了白卷
发表时间:2015-04-01    来源:《来去无尘——一位财政部长的生前事》字体[大] [中] [小] [打印]  [关闭]

  在文化大革命前期,有一个闻名于世的“桃园经验”,它给农村开展“四清”政治运动,提供了政治味浓厚、方法独到的经验做法。这件事情跟吴波有什么关系?与吴波有关系又没关系。“有关系”是他参与了这件事,“没关系”是他保持了清醒政治头脑,也保持了一个人的良知与正派。尤其是他在选择权贵与良知,邪恶与正义上,他选择了后者,从中折射出他完美的人格和高贵的灵魂。

  “桃园经验”是1963年11月,在河北省抚宁县卢王庄公社桃园大队开展四清运动以后总结出来的。“经验”的主要内容是:先搞扎根串联,访贫问苦,从小到大逐步组织阶级队伍;然后开展背靠背的揭发斗争,搞“四清”;再集中地和系统地进行阶级教育,开展对敌斗争;最后进行组织建设。“四清”的内容已经不止是清工、清账、清财、清库,而是要解决政治、经济、思想和组织上的“四不清”。当时中共中央批示认为,“桃园经验”是在农村进行社会主义教育的一个比较完全、比较细致的典型经验总结,在许多问题上有普遍性。值得在全国推广。

  “桃园四清”是速成的经验。1963年夏天,河北省委已经在唐山专区抚宁县卢王庄公社蒲蓝大队搞过了“四清”试点。同年冬,卢王庄公社桃园大队“四清”工作队根据省委的指示,参照蒲蓝大队试点的经验,中央工作队接着试点总结出的经验,一时成了中央抓的头等大事。

  “四清运动”不仅在方式上“左”的色彩很浓,在内容上,也完全受已经形成的“左”的理论的支配,将阶级斗争突出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在理论上极力强调阶级斗争在运动各项具体内容中的中心地位和重大意义。在运动的实际内容上,则把展开阶级斗争和“夺权”作为中心内容。而作为全国“夺权”典型的河北省抚宁县卢王庄公社桃园大队的所谓“反革命两面政权”,即产生于以上背景中的社教运动。

  中央工作队拟定的“四清”方案大体分几个步骤:先搞扎根串联,讲“双十条”,初步组织贫下中农的阶级队伍;然后搞“四清”,“洗澡放包袱”;再搞对敌斗争;最后搞组织建设,掀起生产高潮。

  工作队人员进村后,公社向他们介绍,桃园大队是一类队,支部书记吴臣是贫农,忠实可靠,“‘四不清’的问题大概没有”。“只有一个民兵连长、治保主任关景东,被清出200块钱的问题”。进村以后,支部书记给工作队介绍情况:“小小不言的,有些多吃多占和浪费,贪污盗窃、投机倒把保证没有。”“现在主要问题是,关景东的200块钱,到现在只退了100元,那100元他不愿意退,一直拖着。” 

  工作队决定“要把真实情况了解清楚”。首先发动群众,第一次向群众讲“双十条”到了370多人。群众开始有顾虑,工作队就采取分组讨论的办法,把党员、团员、干部分开单独讨论,群众按队分组讨论。但群众还是有顾虑,工作队就先组织少数积极分子开会,逐渐扩大范围,从小到大。根据群众要求,又搞了意见箱。

  经过这样背靠背开会,基层干部开始感到有了压力,有些干部开始交代问题。工作队认为这里的干部有几类:一是真劳动者出身, 问题能谈透,敢于自我革命,如关景东。二是出身也还好,就是不敢讲,受人控制,如袁秀英、卢彦来。三是对工作队表面嘻嘻哈哈,实际上抵触很大,如支书吴臣、副支书赵树春。

  于是工作队认为“问题逐渐暴露,斗争日益尖锐,‘四清’和‘四不清’的斗争,确实是包含着严重的阶级斗争”。基于这种认识上的偏差,工作队开始“选根子”,支部提了26个“根子”,工作队只选用了14个,又自行发展了11个。经过半个多月,各生产队组织了贫协小组,大队建立了贫协筹委会,工作队宣布“四清”正式开始。工作队采取边“洗澡”、边揭发、边查账、边查证的办法,同时让基层干部自觉“洗澡”、放“包袱”,自觉“下楼”。

  “四清”开始时,工作队开了公社三级干部会,然后让桃园大队干部“洗澡”,也互相“搓澡”。但工作队觉得吴臣“不老实”,“严重的问题都不交代”,给工作队“制造麻烦,混淆是非”。

  经过三次放“包袱”高潮,本来应该作为人民内部矛盾处理的吴臣被无限上纲:“吴臣想把持桃园的领导权,想要复辟,他要推翻‘四清’和对敌斗争的革命成果……由宗派斗争发展到反党程度,由人民内部矛盾转为敌我矛盾”;“吴臣是钻进党内的坏分子。过去他所领导的桃园支部……‘打着共产党员旗号,办的国民党的事。’吴臣实际上是钻进共产党内的一个国民党分子。”可笑的是一直到工作队撤出,承认“还没查出他和国民党有组织联系,也没有查出他与反动组织或特务组织的联系”。即使是这样,依然咬定“我们没查出来,并不等于就没有这种可能性”。最后,公社党委批准把吴臣清除出党,而且同意定他为坏分子。

  以上处理结果,却形成了河北省委工作会议上的报告“一个大队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经验总结”,其“经验”的主要内容是:先搞扎根串联,访贫问苦,从小到大逐步组织阶级队伍;然后开展背靠背的揭发斗争,搞“四清”;再集中地和系统地进行阶级教育,开展对敌斗争;最后进行组织建设。“四清”的内容已经不只是清工、清账、清财、清库,而是要解决政治、经济、思想和组织上的“四不清”。

  桃园经验在全国介绍推广后,中央一领导要某部委从各部委报名去“四清”的干部中,物色几名有工作能力的干部去抚宁地区,巩固桃园“四清”成果并发展桃园经验。最后从推荐的几个人选中挑选了吴波。首长夫人多次约吴波长谈,首长也召见吴波并交代任务,还授予他一些机动处理人事的权力。

  吴波积极报名参加“四清”是响应党的号召,到基层深入实践、提高认识水平,锻炼工作能力。接到中央领导的委托,吴波认真做了准备。但是在下面具体实践的过程中,吴波发现在“桃园四清”的夺权和对一些村干部的处理上,存在着过左的东西,在运动的过程中存在着逼、供、信等极端的方法。他觉得“桃园四清”中的这些作法,已经走到极其左的方向,这样经验的总结和推广,会产生严重后果。总结这样的经验,实则就是说假话,做假事,酿造灾祸。做这样的事,有悖于他做人的原则,难以完成中央首长委托发展经验的重任。可总结经验,是首长交待的任务,而不总结经验的后果,是抵触,还会被认为抵抗,要面临巨大政治风险。怎么办?吴波选择了实事求是,不总结。于是,他在向首长汇报时说,自己和下去四清的多数同志一样,没有什么值得总结的经验,向中央首长交了一个白卷。

  交了白卷的结果,虽然没有带来政治迫害,但首长对他是失望的。虽然让首长失望了,但吴波的心却很坦然,他没有说假话,做假事。

  这件事情似乎已经过去了,而没想到后来有人要做“文章”,要致他于死地。

  “文革”中,造反派批斗吴波,说吴波如若不是黑线人物,为什么那位中央首长要从那么多干部中挑选他去发展桃园经验?!要给他戴“党内最大的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刘少奇走狗”、“反党分子”、“黑帮”帽子。周恩来总理在一次接见造反派时,他们再一次提出吴波在抚宁发展桃园经验的事,要给吴波戴“帽子”。周总理说:“既然吴波发展了‘桃园经验’,是否把他搞的‘经验’拿出来看看!”结果是,造反派一个字也拿不出。

(来源:《来去无尘——一位财政部长的生前事》 宁新路著)
网站编辑: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