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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现滇西抗战画卷
发表时间:2015-08-26    来源:中国电视报字体[大] [中] [小] [打印]  [关闭]
——8集大型纪录片《东方主战场》拍摄侧记

中国电视报记者沈玉

 

 

  8集大型纪录片《东方主战场》云南线摄制组,从昆明出发,沿滇缅公路一路前行,途经昆明下关、大理、保山、施甸、腾冲、龙陵、芒市,最后到达滇缅公路中国段终点畹町。全程近20天,行程1万多公里,摄制组走访14个县市乡村,采访抗战亲历者不下10人,掌握了大量翔实、珍贵、生动的一手资料。在采访拍摄中,众多亲历者用他们的回忆为我们描绘了一幅生动的滇西抗战画卷,与此同时,他们的讲述、泪水与笑容也一次次叩动了我们的心门,为之久久不得平静。

  ① 滇缅公路上的民夫悲歌

  滇缅公路从昆明至缅甸腊戌全长1146公里,云南境内长959公里。于1938831日全线通车,创造了世界筑路史上的奇迹,当时美国驻华大使誉之为“可同巴拿马运河工程相媲美”。滇缅公路的修筑,拉开了“滇西抗战”的帷幕。这是一条诞生于抗日战争烽火中的国际通道,也是一条滇西各族人民用血肉筑成的国际通道。然而,纸上得来终觉浅,当摄制组深入大理漾濞县太平乡太平铺村拜访梅品珍老人后,才真正了解何为用血肉筑路。

  今年90岁的梅品珍老人,参与修路时只不过是一个10多岁的小姑娘。她的父亲是当地的保长,在接到上面传来要修路的命令后,没有迟疑,带着家里的3个儿子一个女儿奔赴修路前线,“在悬崖上开路,要修筑一架跨过漾濞江的胜背桥。”当时没有现代化的修路设备,用的是最原始的热胀冷缩法,即柴火加冷水,先烧后浇。据梅品珍回忆,县长收到了来自龙云的一封鸡毛信,“信里面没有内容,只有一颗子弹,不修好路,就只能掉脑袋了!”县里的青壮年早被征兵,漾濞县的民夫多是老弱妇孺,背着嗷嗷待哺的幼儿去修路的妇女并不罕见。云南山区地势险峻,修路过程中不断有民夫因意外死去,梅品珍的小哥哥就是这样死去的,“开辟悬崖路段时,哥哥被掉下的石头砸到了头,昏迷不醒,母亲流着泪守在床前几天几夜,哥哥死了,母亲哭得背过了气!”老人干涸的眼眶被泪水打湿。

  梅品珍老人的家,距离她曾修筑过的滇缅公路很近。每次看到门前的这条路,老人是否会想起那些因这条路流逝的生命,已不得而知。因腿脚不便,她半躺在床上接受了采访,在摄制组告辞离开时,独居的老人紧紧握住我们的手,久久不愿放开。

  滇缅公路的险峻,常常让摄制组胆战心惊。组里的中巴车在老滇缅公路上行驶几乎是举步维艰,一步一颠,心脏时时有即将跳出胸口之感。“弯急、沟深、路窄、坡陡”用来形容滇缅公路之难最为贴切。欧阳斌导演是地道的云南人,他告诉记者,云南有一句俗谚:“要去潞江坝,先把老婆嫁”,这句话指的是外地人如果要翻越高黎贡山到瑞丽一带几乎是有去无回,原因之一就是道路险峻,危险重重。遥想70多年前,20万云南民众就是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修通了滇缅公路,实在是令人又敬又佩。

 

  ②与日军隔江对峙两年的施甸

  19425月惠通桥被炸毁后,位于怒江东岸的施甸与怒江西岸的日军隔江对峙,成为滇西抗日战场上的桥头堡。

  在这片2009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截至19451月滇西抗战胜利之时,施甸9.4万民众为10万驻军和战争反攻,组织民夫158万人次,调用骡马驮牛52.8万匹(头)次,征集粮食1400多万公斤,肉7万公斤,投工50万个。制片白家光当即决定调整行程,在施甸进行深入采访拍摄。

  “接天莲叶无穷碧”这是摄制组对施甸的初印象。然而,当下这个无比宁静的小县城,如若仔细端详,就能发现其暗藏的峥嵘。在位于施甸县由旺镇的由旺子孙殿(中国远征军第十一集团军滇西抗日指挥部旧址)中,摄制组工作人员惊喜地发现锈迹斑斑地抛掷在石香炉旁边的铁疙瘩,竟然是坦克履带上负重轮的轮毂。特别是从这个轮毂的大小以及70多年前交战双方的武器装备判断,它很有可能是缴获的日军战利品。在凹陷处还留着的几根没有烧完的香暗示了它曾经的用途,当地向导也连声感叹,这个家伙放在这里几十年了,村民都不认识。像这样的抗战遗迹在施甸县简直毫不出奇。一所乡小学里,缴获的日军装甲车齿轮被高高吊起,它是学校的钟,时时敲响,代表警钟长鸣。不经意拐进一个遍布老房子的崎岖小巷,仰头端看,“还我河山”、“努力战时生产,增强抗敌力量”等众多抗日爱国标语,虽经历风雨打磨,仍清晰可辨。随意敲开一所民居,缓步走上二楼,晒得金灿灿的玉米棒子和墙壁上70多年前远征军战士的随手画在光影下和谐共存,可以遥想当年施甸藏兵于民居、枕戈待旦、全民抗战的场景。这些遗迹,让摄制组如获至宝,欧阳斌导演高兴地连声说:“真是太好了!这些文物应该妥善保存起来!”

  为了寻找中国远征军反攻怒江西岸时的前线指挥所,摄制组从施甸县城驱车2个多小时的山路来到了位于怒江半坡,位置险要的一处民居,并采访了民居的主人蒋德道。当年,只有10多岁的他还记得他们家的房子是村子里最好的,用了3年时间才一点点儿地建好。建好没多久,日军杀到江对岸,他家当即被远征军征为前线指挥所,“亮晶晶、白生生的外墙被部队用墨水刷成黑色,怕日本人轰炸。”虽然,跟着父母搬进了山坡的草棚子里,蒋德道却不后悔将自己家的新房子让给部队,他说:“不能让日本人过来啊!(他们过来了,中国人)就成了日本人刀下的鬼,枪下的魂!”当年才10多岁的蒋德道,也为抗战出了一份力,不仅跟家里的大人到前线运过物资,还在战场上背过伤兵。回忆起当年怒江边激战的景象,老人眼中有悲悯之色。他说,大批大批的战士死去却无力掩埋,大多被丢到干沟里,被流浪的猫、狗、鹰吃掉。“慎终追远,不要忘记历史”,这位80多岁的退休教师感慨万千,“希望有人能记得牺牲在这里的中国战士,为他们立块碑。”

  在施甸,摄制组兵分两路,制片白家光带队拍摄怒江沿岸的驻防工事。工事沿怒江东岸的山势而建,并没有公路直通那里,小分队行驶在农民打甘蔗走出来的土路上。白家光慨叹走到这里才真正亲身体会到了怒江峡谷的险要,“从岸边看惠通桥,发现它是个有万夫莫开之势的庞然大物。”

  ③令人震撼的国殇墓园

  从施甸出发,驶过怒江大桥,途经潞江坝,再行驶3个小时左右就到达了腾冲古城。这座古城东以雄伟的高黎贡山为屏障,西与盛产翡翠的缅甸相毗邻,是西南丝绸古道的要冲,自古便有商贾往来,马帮穿行。最为古城人们骄傲的是他们的琥珀牌坊玉石桥。然而,这座标志性建筑却毁于日军的战火。如今只能在滇西抗战纪念馆中得以窥见它的原貌。除此之外,这场惨烈的战争还留下了一座撼人心魄的陵园——国殇墓园。

  国殇墓园位于腾冲县城西南的叠水河畔,是中国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抗战时期正面战场阵亡将士纪念陵园,在青松翠柏的掩映中,主体建筑大门、忠烈祠、烈士墓、纪念塔建立在南北中轴线上。此外,墓园内设有中国远征军第20集团军腾冲战役阵亡将士纪念碑、滇西抗战盟军阵亡将士纪念碑。国民党元老李根源取楚辞“国殇”之篇名,题为“国殇墓园”。

  缓步进入国殇墓园之中,肃穆之氛围扑面而来。时值金乌西坠,园中翠柏狭长的树影带来阵阵阴凉,鸟鸣声越发的清幽深远。70多年的岁月磨砺,收复腾冲战役中阵亡的9000多名将士忠魂安息之所,仍保持了落成典礼时的原样。绕过忠烈祠,来到安葬烈士墓的小团坡前,摄像祁老师放下手中设备,对着南方虔诚叩拜。一叩拜,守卫腾冲的英烈忠魂,请安息;二叩拜,感谢你们为抵抗侵略,保卫国土,牺牲了年轻的生命;三叩拜,定将无愧良心,用镜头再现那段反侵略的抗战史。

  小团坡上的烈士墓碑,均按军、师、团、营、连、排、班的编制排列,以坡顶的纪念塔为圆心,如一条条笔直的射线延伸到坡下。生前,他们排成严整的序列,冲向敌阵;死后,他们仍然排列整齐,矗立边关。似乎,只要一声集合号响,他们就已列队站在了出发的晨曦中。每座墓碑前都有一朵访客留下的红花,红花恍若一簇簇永不熄灭的战火。在坡顶,忽然传来一阵阵嘹亮的军歌,仿佛是他们在校场上又唱起了熟悉的旋律。循着歌声而去,原来是一批来自江浙的游客,他们正用歌声慰藉忠魂在天之灵。

  硝烟远去,大爱无言。腾冲人民为永远铭记远征军将士的历史功绩,于2013年在国殇墓园里修建了中国远征军名录墙。经多方收集整理,目前镌刻在墙上的英名已达十万多个。一位调皮的小女孩儿,有些笨拙地试着攀爬名录墙,她的行为惊动了墙前沉思的母亲,母亲蹲下身将小女孩儿抱了下来,一边伸手指着名录墙,一边喁喁私语,依稀间是告诉小女孩儿这面墙承载的意义。看着女孩儿仍有些懵懂的眼神,记者不禁释然,爱国精神的代代相传,不过始于这样一件小事儿而已。

网站编辑:秦昊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