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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日报:国测一大队探营 绕了地球1200圈
发表时间:2015-07-07    来源:工人日报字体[大] [中] [小] [打印]  [关闭]

  “我曾经豪情万丈

  归来却空空的行囊

  我已是满怀疲惫

  眼里是酸楚的泪

  那故乡的风

  那故乡的云

  为我抚平创伤……”

  ——歌曲《故乡的云》

  在祖国边陲,有这么一群极其平凡的人,平凡的让人难以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他们只在环境艰苦的地区“出没”——人们称之为“神秘人”。

  但是,就是这么一群“远看拾破烂,近看要饭的人”,为祖国各项基础设施的建设提供着准确的地理信息数据。

  当我们走进这群默默无闻,在高山峻岭、荒漠戈壁挥洒着自己青春热血的汉子们中间时,他们哭着讲述起自己与队友的点点滴滴,我们也流下了敬佩的泪花。

  在这群汉子的手机里,都保存着费翔的经典歌曲《故乡的云》。略带忧伤的旋律,寄托着他们对家人无限的思念。

  跋山涉水、卧沙饮冰、风餐露宿、幕天席地,早已是这群人生活的全部……

  他们,就是国家测绘局第一大地测量队的队员们。

  “出测6年,没见过这么多人,像是在做梦”

  越野车以100公里/小时的速度从拉萨向那曲驶去,颠簸近5个小时后,抵达那曲往东30公里处的一块无人区,海拔4700米。

  九个人,一辆蓝色东风卡车,一堆测量仪器,便是展现在我们眼前的全部。

  眼前这位名叫张伟的陕北汉子皮肤黝黑,27岁的年纪看上去却像30开外,为人憨厚而不善言辞。与记者聊天时,他的眼神变得游离而又紧张,发紫的嘴唇微微地“颤抖”,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而当他站在测绘仪旁,用手轻轻地抚摸测绘仪器时,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会心的安宁。

  整整一个多小时,我们一直跟在他和队友们旁边,看着他们娴熟地打桩、立标、测绘、读数、记录数据。然而,就是这么几个简单的动作,每天要行程近8公里,连续作业四天四夜,整个过程不断地重复,单调而乏味。

  高原的天气好似孩童的脸,“喜怒无常”——一小时前还是晴空万里,一小时后便是狂风大作,雨点如豆。

  采访进行时,狂风挟着沙土漫天飞舞,好似镰刀割在脸上;雨点倾斜着打在衣服上,啪啪作响;气温更是从一小时前的十几摄氏度,猛降到5摄氏度;太阳早已不见踪影,17时左右的高原,已如黑夜。

  记者们随车来到测绘队员的宿营地时,天空已落下瓢泼大雨。

  傍晚,就在测绘队员所谓的宿营地——距测绘点不到5公里的一个平坦处,仅仅有两个帐篷——一个睡觉,一个做饭。

  黑暗、潮湿、透风、漏水、憋闷是测绘队员休息帐篷的真实写照。

  走进帐篷,可以看到只有几张简单的、一米宽的折叠床整齐地摆在其中,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帐篷在狂风中“飘舞”,就在前一天,由于风大雨急,整个帐篷里倒灌进了雨水,测绘队员所有的被褥被打湿,坐在床上,手摸被褥,潮湿而冰冷。

  宿营地里“迅猛”地增加了20多人,显得增加不少生机,帐篷内升起了炊烟,气氛犹如野炊一般。

  “我太高兴了,我太高兴了!”张伟不停地说着。“出测快六年,从来没在测点上见过这么多人,说过这么多话,今天好像是在做梦。”忽然,他用那双已被紫外线晒得黝黑的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地颤动,周围的队友们,眼圈红了,眼角也湿润了,颤抖的手指夹着香烟拼命地在嘴里吸,眼光望着远处的雪山。

  孤独与思念——最难忍受的煎熬

  工作环境的恶劣在国测一大队的队员们看来还不算最苦的,最苦的是心头的孤独,以及对家人的思念。

  在测绘点上,有时候几天看不见一个人,特别是晚上,荒漠戈壁、大山森林衬托出寂静的可怕,只有帐篷里那盏发出幽幽黄色的灯光才昭示着这里有生命的迹象。

  家中操劳的妻子、年迈的父母、幼小的子女……在静谧的夜晚,看着头顶的星星,这些片段像走马灯一样在测绘队员们的脑子里转,泪水落下一行,又是一行,拿出钱包里家人的照片,看了又看,眼前又是一片模糊。

  家住陕西咸阳兴成、今年39岁的中队长何志堂,从小家境贫困,他自嘲说:“从小什么也不缺,缺的就是钱。”一年学费仅仅800元还得从父母嘴里省出来。

  1998年上班时,当他把第一个月的工资200元交给父亲时,父子俩泪眼相向。说到这,何志堂哽咽了。

  当年,何志堂刚刚大学毕业,来到了对口专业的单位国测一大队,憧憬着未来的工作、美好的生活。“终于离开农村生活了。”何志堂说。

  然而,第一次去新疆柯坪县出测,短短的、在测点的72小时就把何志堂的梦想击打得粉碎。

  茫茫戈壁滩,寸草不生,白天气温高的令人窒息,皮肤被毒辣的太阳暴晒得火辣辣地疼;晚上气温骤降,冷得让人抓狂,睡袋里到处都是哈气结成的冰碴。

  风吹起的时候,漫天的风沙遮住何志堂的全部视线;风住的时候,整个世界静的让人害怕。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何志堂在自己的测点上苦熬着,没有收音机、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更没有同事跟他说话。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天上的星星,心想:“这跟我在大学想象的不一样啊!来到城市上班,怎么比在农村生活还苦呢?”

  当熬到第48小时的时候,何志堂说:“我当时崩溃了,自己朝远处大喊‘我不干了,我要回家’。”喊完,他重重地跪在地上,双手掩面放声大哭。委屈、失望、痛苦、孤独的泪水夺眶而出。

  “小伙子,抽烟不?”一个声音在空旷的戈壁里响起,是那么让他感动。“我当时回过头,看见我同事乐呵呵地看着我,一只手拿着烟伸向我,他怕我刚上班忍受不了这份难熬的寂寞,特意从几公里外赶过来跟我说说话……”说到此处,泪水又一次“不争气”地滚落下来。近40岁的陕北汉子,像小孩子似的呜呜恸哭起来。

  何志堂经历的“煎熬”,是所有测绘队员经历过的。

  国测一大队一线作业组长,现年46岁的张朝晖,1990年带队进入南湖戈壁执行测量任务,长时间大量出汗,身体严重缺钾,被送往医院抢救,医生看着病床的张朝晖说:“晚来一个小时,就没得救了。”

  原国测一大队工程师,现年73岁的郁期青,1975年复测量珠峰时,高烧41℃,严重的肺水肿和胸膜炎,坚持作业,最后晕倒在珠峰上。在医院抽水8次,最后一次抽出来的都是脓血,体重从70公斤锐减到35公斤。

  ……

  血汗换回近半个中国的大地测量成果

  如果仅仅是为了一个饭碗,张伟、何志堂、张朝晖、郁期青以及他们的队友在这行或许早就坚持不住了。让他们坚持下来的,是这行传达给他们的神圣与自豪。

  1996年5月,国测一大队10人测量小分队来到位于赤道附近的南太平洋岛国巴布亚新几内亚,为修建沿海公路进行前期路线测量、放样。

  在这条公路上,日本人布设了30个GPS点,而国测一大队用这些成果从第一个点测量到第二个点时,发现纵横坐标和高差均有非常大的误差!从第二点到第三点的结果更令人吃惊,相对精度仅达到误差标准的3.97%。最后经过反复复测,得出结论只有一个:日本人的GPS测量有严重的系统误差!

  当国测一大队将测量结果向日方通报时,日本监理暴跳如雷,恼羞成怒,一口咬定:“我们日本人测定的GPS点绝对不会有错!如果两种测量成果不符,只会是中国人的测量成果有问题!”

  巴布亚新几内亚国家工程部请来了澳大利亚主管测量的工程师与英国测量工程师现场测量并作出仲裁,终以国测一大队的胜利结束了这场“官司”。

  当日本人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测量出现问题时,在场的测绘队员们眼睛湿润了。

  建队56年来,国测一大队所获得的殊荣举不胜举,但“军功章上有国测队员们的一半,也有他们家人的一半!”

  潘西芹,国测一大队一名普通测绘员焦天孝的妻子。20多年来她所经历的点点滴滴正是测绘队员们妻子的真实缩影。

  由于焦天孝长时间野外工作,没有时间照顾家庭,特别是孩子出生以后,各种各样的问题接踵而来,使潘西芹感到不知所措,非常迷茫。

  照顾孩子是摆在夫妻面前的难题。因为孩子,夫妻俩吵的身心疲惫,痛苦不堪。最后,潘西芹让焦天孝找领导说说,今年能不能不出测,等孩子大点再出去好好干。焦天孝一听就火了,“亏你说的出口,谁家没娃!就你有困难?我才不去说呢。”

  小家的拖累,已使潘西芹力不从心,婆婆家接二连三的事情,更使她难以应对。1988年,焦天孝正在野外工作时,他年迈多病的老母亲住院了。精心护理了几个月后,未能留住老人家的生命。

  老人家在弥留之际,两只眼睛还睁得大大地,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潘西芹知道老人在等待什么,老人在等待她最疼爱的小儿子的到来……

  就是这么一群人,在茫茫戈壁、草原雪山上默默地忍受着自然界喜怒无常的“脾气”,只是为了一个简单而又崇高的使命,无怨无悔地抛弃小家、服务国家;

  这,就是建队56年、徒步行程近5000万公里——相当于绕地球走1200多圈的钢铁团队;

  他们24次进驻内蒙荒原,28次深入西藏无人区,37次踏入新疆腹地,在高山、沼泽、荒原中克服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他们远涉重洋8万里,新春佳节仍奋战在地球的两极,填补祖国两极测绘的空白;

  ……

  这,就是国测一大队所有队员56年来“无声无息”奉献的全部。

网站编辑:秦昊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