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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序曲
发表时间:2017-03-10    来源:中国文化报 字体[大] [中] [小] [打印]  [关闭]

 

 

  简 梅

  光,从浓云中剔透晶莹地洒落,江面银光闪闪的鳞片,似在倾诉着春江解寒后的流动与欣喜。不远的山峰,逶迤连绵,一眼望去,山势随曼妙的每一道曲线,玲珑婉转,披靡着簇簇翠青的山脉,这使天空有了沉稳的底色,使人们双脚踩在土地上,有了立身仰高的舒畅。

  春天,就这么探出最初的脸庞。江风习习,灵性的芦苇从来不忘展示轻巧的身姿,让毫无修饰的杂草伴随穿插,一齐簇拥着绿色的江岸,发出窸窸窣窣温柔的声音,从小道的这一端传到另一端。

  阡陌村落,一丘丘青菜按照播种的轨迹,长出一片片舒心的翠绿,泥土的清香与菜苗混合的鲜味,沁人心脾。最是那几亩金黄的油菜花上,尚未消失的晶莹露珠,一粒粒,一滴滴,闪闪发光,只见大颗的顺着中间叶脉晶莹滚动着,风一漾晃,便随势婉约落下,晃荡着美好的梦幻。而傍着油菜花栽种的是纯洁的一畦畦花菜,它们仍有些含羞,躲在五六片叶子簇拥的重重保护下,显示花球蕴涵的一面。而入冬霜冻后的西红柿仍有些怏怏的,但它开始绽出青绿的色彩,有着自然接受风霜雪雨的果实的坚强。

  刚晴不到半晌,阳光收起,云片汇聚,俏皮的春雨又来了。先是哗啦啦落下一大片,毫无遮拦沿着山脚又漫向村庄,从屋檐往下摔得啪啪直响,使地面上顿时冒出了无数彩色的雨衣雨伞。许多人在清脆的噼里啪啦的雨声中跑回家,只见天井上恬静的檐角正吹刮一阵花雨,卷起春珠,当当直敲窗格;而庭院中诸如鱼缸、陶罐等承接物,则发出不同的声音。细听,木质的发出醇厚的嗒嗒,青石铺成的巷子则啪啪响成一片……好在,不过个把小时,雨声又变得柔柔弱弱了。飘飘荡荡中,风马上前来助兴,这时首先活跃的是鸟儿们,它们飞掠树枝间,交颈呢喃,声音从远至近,叽叽、喳喳,叽叽叽、喳喳喳……声调的长短,又似在交流筑巢的进度,好生热闹!一路穿街过巷,竟有不同的翠鸟在啼叫,偶尔还听到犹如男子汉的粗嗓,啊啊的声响,不禁让人露出笑意,这是为乡人指路,抑或传送练声的交响?

  土地里,成排纵横的湿漉漉的甘蔗林,一节节或长或短的节茎细微鼓胀,如分割机摹画出来的,一圈圈形成醒目独立的姿态。花穗则凌风起舞,紧密相挨着、摇摆着,传送着只有风与泥土能听懂的密语:“沙沙、沙沙沙,沙沙、沙……”循环往复。蔗,自古为脾之果,清润甘凉,为世人称道。来年它的宿根会重新分枝生茎,最甜的下半截因为汲取了泥土中充足的养料,叶的蒸腾使根很快又长出许多嫩芽……植物的生命呵,总是有着“天时地利人和”豁达顺境的心态,与人间春往冬来一样,有着磨砺艰苦的奋斗,并收获洋溢的喜悦。

  乡音又纷纷窜出门户了,勤快的人们来到野外,脸上的笑意与遍野的新鲜空气融为一体。漫山杂陈的林木郁郁葱葱,高低错落,无数的新绿、青绿、嫩绿、深绿混合一体,加上那些冬季未脱落完的灰色枯叶,新旧传承的生命组成一幅绮丽折叠的水彩画。自由绽放的万绿丛中,只见花衣、红衣、蓝紫衣袖,七彩闪烁着,成为山体最好的点缀。而山也更英俊地显出它的精气神,各色花朵在山野中纷纷梳妆,紫红粉白竞展色彩,蜜蜂满足地倚靠在花蕊中,看哪朵花开得最艳丽,流连的时间就久长一些。而花儿早顾不上与谁攀谈,她们如公主般洒脱美丽着:红蕾梅枝峭天立,杜鹃娇羞粉带语,山茶海棠绽芳姿,樱花香桂缀馥丽……忽见从云中驶来了几辆车子,跳下一群男女老少,他们三两为伴,独个寻春,扬起手中的相机手机,咔嚓咔嚓记下枝头的春闹,记下远山的空旷与清寥,记下家人友人团聚的欢欣,记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而刚学步的儿童,跌跌撞撞,飞奔着,扑寻前方的蝴蝶。

  眼前尽是轻拢慢拨的春的笑容,万千思绪鼓起漫游的翅膀。人对大自然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与眷恋,何况这春的世界里,竹的清正、松的伟岸、石的包容,以及所有花草都拥有豁达的心态,乐于充当人的配角,奉献是它们唯一的语言。而万物的天性总是与阳光与人的抚慰有很大关联,无论在严寒与霜冻中经过怎样的日月,只要春天一来,向阳的枝叶,或凌空,或斜伸,或俯仰,没有一片叶子的聚合是相同的,婀娜恣意,俨然成为天地的主人。而人何尝不是,他们早已做好弯腰躬耕,甚至披荆斩棘的准备,毕竟华年不能虚度,而梦一直在路上。

  这些交织缠绕着的春的音符,使人不禁吟出“春草如有情,山中尚含绿”“有时三点两点雨,到处十枝五枝花”的洒脱与惬意,抑或在林木葳蕤、鸟声婉转、叶片簌簌间,见家园半隐云间半隐芳丛,顿时周身的疲惫尽除,安恬静穆中,诗意浸染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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