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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舫散文集《纸上乾坤》:岩中花树
发表时间:2018-04-10    来源:文艺报字体[大] [中] [小] [打印]  [关闭]

彭 程  

  

  

    李舫的散文体现出了一种宏阔而超拔的气质。她的文字中鼓荡着一股酣畅丰沛的须眉之气,既开阔激昂,又沉潜凝重。

  她对于不同艺术形式的内在规律性的深刻理解,也正可以看作对其作品所呈现的丰富表现力的一个说明。从语言到文体的跳荡和不拘一格中,不难看到这些不同艺术形式、尤其是作为综合艺术的电影的表现手法的潜隐的影响。

  迄今为止,李舫最具代表性的散文作品,都体现出了一种宏阔而超拔的气质。在她新近推出的散文集《纸上乾坤》(人民文学出版社2018年1月出版)中,家国、社稷、天地、人心、使命、担当……这一类的“大词”,屡屡闪现于篇页字行之间,仿佛大风掠过浩野,雁阵飞越长空,挟带了一股特别的气势和力度。

  唐人有云:“士之致远者,当先器识而后文艺”。文章写成什么样子,与写作者的抱负和识见密切相关。在本书的跋中,李舫这样写道:“我对于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以笔为刀、为剑、为玫瑰、为火炬的作家。以一己之力,遥问苍穹。”有一种豪气干云的气概。以仰望浩瀚苍穹为目标,自然不肯流连于家门口小巧精致的花圃。因此,与许多女性作家的柔婉、清丽和空灵相比,李舫的文字中却鼓荡着一股酣畅丰沛的须眉之气,既开阔激昂,又沉潜凝重,给人颇为深刻的印象。

  通常情形下,话题的分量与作者所着眼的题材有很高的关联度。不同的题材,蕴蓄感受、激发思想的幅度是不同的。对于历史题材的钟情,是李舫散文突出的标识。古代知识分子也即“士”阶层曾经扮演重要角色的那些史迹,尤其成为她的目光聚焦之点,她放飞情感、驰骋思想的浩荡原野。苍穹是空间的无限放大,而历史则是时间的充分延伸,是另外一重意义上的苍穹,让她遥望和叩问,每有斩获。

  于是我们到了《春秋时代的春与秋》。以史籍记载中公元前5世纪孔子和老子的会面和对话为起点,文章梳理了儒家和道家的形成和发展。作为中国本土思想的两个最重要的来源,它们在其后2000多年中形成了华夏精神的基本版图。它们仿佛天地间的阴阳二气,物理世界中的正负电荷,互为对立又互为补充,“两者所代表的相互交锋又相互融合的价值取向,激荡着中国文化延绵不绝、无限繁茂的多元和多样。”在《千古斯文道场》中,她让思绪飘向2300百年前的齐国“稷下学宫”。以其自由、开放和包容的气度,这里吸引了天下的知识分子,诸子百家汇聚一堂,以天下为己任,参政议政,畅言无忌,“一时间,战国学术,皆出于齐”。与以后漫长岁月中的思想一统、言路禁锢的严酷局面相对照,它的存在堪称是中国思想文化史上的一个奇迹,千载之后依然令人感喟不已。

  从这些文章中,也可以充分地认识作者运思的方式。不论是情感的吟味还是思想的抉剔,她都不满足于在局部和表层止步,而力图获得一种扩展和深化,尽管面对历史的浩瀚体量,任何进入的方式从本质上讲都是零碎单薄的。譬如描写一棵大树,有人致力于描绘躯干的粗壮,有人寄望于画出树冠的茂密,她尽管也可以这样写,也能写得精妙,但她内心最在意的,其实还是要尽可能完整地画出一棵树的轮廓和体量,以及体现出这棵树的各个部分之间的关系。这种对于整体性的追求,便造成了一种恢弘的格局,让文字也更有分量。

  不过,对作者来说,对于历史的瞩目,最重要的还是为观照和衡量现实,提供一种镜鉴,说得更直白一些,是古为今用。阅读中,我仿佛看到这样一个画面:她在眺望被遮蔽于时光烟云深处的人事史迹时,总是适时地把目光抽回来,回返到当下,定睛一番,然后重新投送出去。正是在这样的往还梭巡中,连接古与今、历史和现实的无形管道变得清晰生动起来,相互之间有了印证和呼应。你会想到诸如“日光底下无新事”“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之类的说法。这些文章的共同之处,便是忧患意识的真切表达。比如《千古斯文道场》,她念兹在兹的是弥漫于稷下学宫中的那种自由高蹈的精神,是知识分子的天下情怀,以及壮志得酬的良好政治文化生态。《在火中生莲》中,韩愈以贬谪之身,处瘴疠之地,仍然不改初衷,爱民如子,视民如伤,努力造福一方,获得潮州百姓赞誉,更以其道德人格力量,给后世的为官者树立了标高。也是在跋中,她表达了对写作意义的认识,“以笔、以命,以爱、以思,铺展历史的长卷,讴歌生命的宽阔”。正如书名《纸上乾坤》所喻示的,心中有眷念,眼前有天地,落笔到纸面上,才会有乾坤激荡,风生水起。

  历史和文化无疑是李舫散文写作的重要资源,因此,说她是一位学者型作家,应该不会有人反对。但书中的其他一些作品也让我想到,如果她为自己确定了另外一条路径,仍然也值得期待。这一点从《黑夜走廊》中可以看出。与前述作品相比,它呈现出了一种堪称殊异的审美面向。源自个体经验的丰富的、具有多义性的感受,飘忽朦胧,难以名状,和幽暗暧昧的夜色正相谐适。理念以一种暗示的方式寄寓其间,缺乏坚实明朗的形体,但也因此增进了阐发的空间和弹性。同样是浓郁的诗意表达,在《死生契阔 与子成说》里,则是一种幅度更大也更为舒展的呈现。广阔无垠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在作者心中唤起的是对于大自然和历史的敬畏,那是一种混茫而复杂的意绪:“在这充满神奇的寂静之中,谁能说这片刻不就是永恒?谁能不领悟这巨大的空间中所蕴含的深厚的时间?”写下这些只是想表明,对于作者来说,一种均衡发展的才具,使其写作具备了通向更为广阔的空间的可能性。

  这样的禀赋,也让她有效地规避了文化散文中容易出现的审美缺失的弊端。的确有不少这一品类的作品,读来固然不无智性理趣的收获,却欠缺美的享受。但在这部散文集中,美的展现却是缤纷而摇曳。字词的推敲,句式的讲究,节奏韵律的布设,都鲜明可感。书中有多篇文章,写到了画家、雕塑家、音乐家、电影艺术家等不同门类的艺术家,与他们所献身的艺术的亲密而紧张的关系,艺术对他们生命的成就和伤害。但且撇开这些不谈,我想说的是,她对于不同艺术形式的内在规律性的深刻理解,也正可以看作对其作品所呈现的丰富表现力的一个说明。从语言到文体的跳荡和不拘一格中,不难看到这些不同艺术形式、尤其是作为综合艺术的电影的表现手法的潜隐的影响。

  忽然想到了王阳明与友人那一段著名的对话:岩中花树。这些年,王阳明的心学已经成为显学,这一用来阐释“心外无物”的典故也变得广为人知。但此处我援引这一桩公案,并非谈玄论道,仅仅是从修辞学的意义上考虑,觉得将这个画面感极为鲜明的意象移来,庶几能够概括李舫散文的品质。作为其主要作品内核的思想的厚重,观念的清晰,具有一种岩石般坚实而饱满的质感。而旁侧那一株枝叶纷披的花树,灼灼其华,照眼欲明,则显然可以比拟其艺术表达的摇曳多姿。理性和诗情,坚硬和柔软,质朴和华丽,沉静和飞扬……我们有理由对她今后的写作有更高的期待。

  

网站编辑:穆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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