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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崇山峻岭上的英雄史诗
发表时间:2018-03-30    来源:文艺报字体[大] [中] [小] [打印]  [关闭]

  汪守德

 

  黄大发所代表的正是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同时也是中华民族几千年的初心。这种不畏千难万险、一心为民的初心,是他戮力前行的最根本动力,也是我们民族绵延不息、繁荣昌盛的最根本动力。

  读何建明发表在今年第一期《中国作家》上的报告文学《山神》,同时为两个人物而感动。一个是作品的主人公,即“2018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之一的黄大发,是他带领村民们通过30多年艰苦卓绝、永不放弃的努力,为地处贵州大山里缺水的草王坝引来了一渠清洌甘甜的源头活水;另一个就是不避艰险,经过攀岩走壁、察微探幽地深入采访,真实而生动地叙述了黄大发感人事迹的作者。

  《山神》所显示出的写实性与文学性的融合,生活质地坚实与鲜活的兼具,都使其成为一部令人感佩的责任之作和良心之作,充分表明在当下报告文学这种文体究竟应该写什么和怎么写,因此上也具有了某种写作的典范性意义。

  这无疑是一种一竿子插到生活底层的采访与写作,其强烈的代入感和现场感,让读者跟随作者一起,深入和置身贵州遵义闭塞的大山里,去实地观察和聆听那条如今已蜿蜒穿行在崇山峻岭之上多年的神奇“大发渠”,去近距离地深度接触和认识这位在平凡中创造出非凡奇迹的农民英雄黄大发。因之我们不可能不为这位年届八旬的主人公,在崎岖陡峭的崖畔沟渠上依然健步如飞而动容,也不可能不为作者进行如此履险蹈危的采访而嘉许和点赞。我们在为作者深捏一把汗的同时,自然联想到黄大发与村民们当年冒着风霜雪雨,开山凿渠不止的万般艰辛;也深深地意识到作品本身所具有的质量与热度,都是与作者自身炽烈的情怀密不可分的。走过险象环生的擦耳岩,蹚过满是苔痕的沟渠,一直到达令人望之心惊的螺丝河水源处,以及同草王坝男女老幼各色人等,特别是与黄大发本人的促膝交谈,真正掌握了大量第一手金子般的素材,拥有了极为深切独特的生活体验。可以说作者笔下所写的一切,都是用双脚丈量出来的,都是抚膺攀援摘取而得的,都带着来自田野的泥土气息和汗水芳香,因而写起来心里才更踏实,作品也才接地气、感动人,是那种靠剪裁拼贴各种二手材料的写作所不可比拟的。

  作者在字里行间对被其誉为“山神”的黄大发,深怀着极大的敬意。就是这样一个与村民生死相依、命运相连的山村带头人,他深知常年的干旱缺水给村民的生存和生活所带来的极大的困扰。用水几乎成了山村天字第一号的难事,村民在漫长的焦渴所造成的磨难与绝望中苦苦挣扎,人们只能靠嚼玉米粒度日,吃白米饭几乎成了无望的奢望,许多青壮年男子因娶不上媳妇而一辈子“都没有闻过女人的味道”,物质和精神生活的双重贫困梦魇一样笼罩着草王坝。于是从20世纪60年代起,黄大发这个瘦小的硬汉,艰难地动员和带领满怀热望的村民,历经30多个冬夏春秋,硬是靠着锄头、钢钎、铁锤和双手等最简陋的工具,在悬崖绝壁上凿出了一条几十里长的天渠,将遥远的水流翻山越岭地引了过来,从此结束了这个贫困山村缺水的历史。这里面所饱经的困苦劳顿、坎坷挫折、甜酸苦辣,都被作者以他那一管深情的笔详尽而真实地写了出来,让人禁不住要为之而歌哭。

  因此用一个时下流行的词来描述我对《山神》的阅读感受,即这是一部比较“燃”的作品,也就是说被其所具有的激情和热度而深深地激动和感染了,仿佛灵魂在经历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燃烧和升腾,进而想象和思索像黄大发这样一个普通的山里人,一个乡村的共产党人,是怎样以执著而坚忍的追求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也终于使自己的生命散发出夺目的光芒。作品中的黄大发,不是假大空和概念性的,其所切入和编织的是无数唯黄大发所独有的,却又是掷地有声的生活细节,使这样一个人物一点点凸现出来,并且逐渐站立成一座巍峨形象的高峰:他夜晚到水利局黄著文家求助之后,便迅速地消失在寒冷的夜幕中,去寻找只有两块钱的旅店;他与他的村民一起从事着开沟挖渠的繁重工程,却长年累月地吃住在不遮风寒的山洞里;他顾不上女儿彬彩和孙子的先后病逝,仍旧忍着巨大的悲痛铁石心肠般地坚守在修渠的工地;为了掌握水利知识,60多岁的他竟成为培训班态度最端正、学习最刻苦的学员;他独自夜守运输炸药与水泥的车辆,是为了不让这些金贵的施工材料出现丝毫的损耗等等。作品赋予黄大发的是一种一根筋的、几乎不可理喻的性格,但却为我们再现、刻画和揭示了一个极其真实的人物形象和性格特征。似乎是无情的大山和大山里苦难的民生,造就了他这种坚强不屈的性格,才会使他义无反顾、坚定决绝地做这件事,使之成为这样一种有着岩浆般的内心和钢铁般的意志,不惜以血换水、拿命换水的人物。

  从某种意义上讲,黄大发所代表的正是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同时也是中华民族几千年的初心。这种不畏千难万险、一心为民的初心,是他戮力前行的最根本动力,也是我们民族绵延不息、繁荣昌盛的最根本动力。他仿佛一辈子只做了这么一件事,然而他做得既那么默默无闻,又那么轰轰烈烈。他似乎并非要改天换地,而是期求民有所养,却从根本上改变了草王坝人的生存环境和心灵环境。这样的人物既处于社会基层,但又注定成为一个响彻云霄的“神”一般的存在,他是众人中的希望、灵魂和主导,能够以超凡的意志和能力,率众完成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将一件人间平常之事书写成为一部英雄史诗和一个伟大传奇。因此无论是主人公黄大发本人,还是这部《山神》作品本身,都具有了直叩人心的巨大力量。

网站编辑:穆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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