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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田洒扫净无尘”——记著名军旅作家李心田
发表时间:2017-11-07    来源:深圳商报字体[大] [中] [小] [打印]  [关闭]

  许  晨

  

  在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九十周年之际,我来到泉城济南,拜访德高望重、年近九旬的著名军旅作家、原济南军区前卫话剧团副团长、艺术总监李心田先生。应该说,这个名字在当代文坛上光彩夺目,一部反映革命战争年代、红色少年成长故事的《闪闪的红星》,滋润哺育了一代又一代青少年的心田。至今,许多人还会脱口而出:我就是看着闪闪的红星长大的! 这其中包括我这个当年的青年工人……

  记得1974年的秋天,我在德州齿轮厂工作不久,单位包场看了电影《闪闪的红星》,这在八个样板戏充满舞台与银幕的年代里,宛如寒冷的冬天里吹来了一阵和煦的春风,令人倍感畅快和温馨。命运如此神奇。二十年后,我竟与这部作品的作者——李心田先生近距离接触,成为无话不谈、受益匪浅的师生关系。我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由部队转业到山东省作家协会《山东文学》社工作之后,因为时常上门约稿和请教的缘故,与李老师自然而然熟识起来,在文学道路上得到他无微不至的关心与支持。后来我调到青岛市文联从事专业创作和研究,经常找机会回济南拜望李心田老师。

  李心田已经88岁了,腿脚不太灵便,双耳听力大减,明显见老了,唯独思维和记忆仍然十分清晰。在他那相濡以沫半个多世纪的妻子吴秀东老师的提示下,我们天马行空般畅谈起来:李心田新中国成立初期一参加工作就在部队,从文化速成学校的教员,到济南军区前卫文工团的编剧、创作室主任、艺术总监、副团长;从血气方刚的青年军人,一直干到花甲退休,住进了军队干部休养所。穿了一辈子军装,做了一辈子军营文化工作。不但自己写出了许多优秀作品,还组织培训出了一大批纵横文坛的作家。称他是军事文学的开拓者和践行者,一点儿也不过分。

  《闪闪的红星》曲折问世

  地处苏、鲁、豫、皖四省交界的江苏省徐州市,南依长江三角洲,北连华北大平原,素有“兵家必争之地”之称。1929年,李心田出生在徐州东南的睢宁县,从小聪明好学,还未入私塾就学会了写毛笔字,继而由练字爱上了读书作文,《论语》《幼学琼林》《古文观止》等他都背诵如流。迎着新中国成立的春风丽日,李心田于1950年考入了华东军政大学,毕业后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在第28速成中学任文化教员。时年才20多岁的他,教的学生却是一些从战火中冲杀出来的部队官兵,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军人的优秀品质,积累了不少宝贵素材,开始了丰富多彩而曲折坎坷的文学之旅。

  从1953年开始,李心田利用业余时间发表了大量诗歌、剧本、小说等作品。主要内容和主题都是反映战争年代生活的,尤其是红色少年的成长故事,赢得了广大读者的喜爱。1957年,他在《文艺学习》上发表短篇小说《我的两个孩子》,只有3000多字,可时任《人民文学》主编的著名作家张天翼,却写了有近600字的按语,指出:“文章失败和成功最简单的原因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作品是否能够以情动人,作者所写的人物和故事情节是否能触动读者的感情。”这给了年轻的李心田极大的教诲和鼓励。此后,他更加积极努力地投入到写作实践中。不久,他以抗日战争为题材写成电影文学剧本《小八路》,在杂志上发表了。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约他改成了中篇小说,定名为《两个小八路》出版,反响不错,责任编辑李小文希望他再为孩子们写本书,李心田根据当文化教员时的积累,构思了一个红军家庭的故事,这就是后来的《闪闪的红星》(最初定名《战斗的童年》)。

  这部影响了不止一代人的当代少儿文学名著,经历了一个曲折的问世历程。1965年,李心田已调到济南军区文工团创作室。正值“文革”前夕,“山雨欲来风满楼”,他连写了两封信到中国少儿出版社,追回了正在编辑的《战斗的童年》书稿。单位要求创作员把手头的作品交出来处理。李心田很爱惜自己辛苦两年多完成的书稿,就把手写原稿交了,悄悄留下一份誊清稿。大家交上去的稿子连同封存的书籍材料,在院子里推成一堆,一把火烧成了灰烬……1970年,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编辑谢永旺来济南组稿,李心田闻讯,就把劫后余生的《战斗的童年》交给他审读。他认为不错并得到了主持工作的王致远支持,决定请作者修改后出版。谢永旺觉得书名《战斗的童年》不新颖,没有特色,便与李心田商量改为《闪闪的红五星》。最后王致远审稿时大笔一挥删掉了那个“五”字,从而这部作品便以《闪闪的红星》在1972年5月问世了。

  随即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讲了《闪闪的红星》,《人民日报》发表了“一部儿童教育的好教材”的评论。全国18家出版社到人民文学出版社要印书纸型,当年累计印数在300万册以上。作品还被译成英、日、越等多种文字向外介绍。一时间,这部小说蜚声国内外,不少电影厂想把它搬上银幕。八一电影厂捷足先登,派人来济南商量改编事宜。八一电影制片厂调动了全军最优秀的艺术人才倾情创作,编剧:李心田(同名小说作者)、王愿坚、陆柱国;导演:李俊、李昂、王苹;摄影:蔡继渭、曹进云;作曲:傅庚辰。导演组在北京的多所小学里遴选出演男主角潘冬子的9岁的祝新运,加上刘江演胡汉三,高保成演宋大爹,刘继忠演椿芽子,都是理想人选。剧本编辑王汝俊操笔写下“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加上作曲家傅庚辰那华丽的乐曲,丰富的配器,总政歌舞团歌唱家李双江演唱,整部影片达到完美的艺术境界。故事片《闪闪的红星》一经推出深受欢迎,连年放映不衰。她不仅给人美好的艺术享受,还可以从中接受红色传统教育,真正做到了思想性和艺术性的完美统一。

  《闪闪的红星》之后,李心田又接连出版了《跳动的火焰》《屋顶上的蓝星》《蓝军发起冲击》《风卷残云》《梦中的桥》等多部中长篇小说和话剧剧本。作品领域从少儿成长到社会问题、军队建设等各个层面,充分展示了一个有担当、有胸怀作家的责任心。同时在写作手法上也更加炉火纯青、达到了相当的高度,他接连获得全国优秀少年儿童读物奖、冰心图书奖、戏剧会演优秀剧目奖以及山东省作协颁发的儿童文学终身成就奖等一系列奖项。

  桃李天下,亮节垂范

  难能可贵的是:几十年来,李心田不仅仅自己写出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好作品,还在“文革”期间组织、辅导、带出了一支过硬的作家队伍,包括后来享誉文坛、多次获得全国大奖的李延国、李存葆、王颖、李荣德、李荃等人。曾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表示:济南军区创作室一窝子“李”,头儿就是李心田。一次全国文学笔会上,《十月》杂志的著名文学编辑张守仁感叹地说:“济南军区的李心田,跟他工作学习搞创作的,得有一个排!”这话传到李心田耳朵里,笑笑答道:“没有一个排,但一个班还是有的!”

  说来话长,那是在1970年的一天,已经调任济南军区前卫文工团编导室主任的李心田,突然接到通知,让他去见时任军区司令员的杨得志上将。这位在军内颇有声望的老将军,对文化工作也很重视,这次是专门找李心田谈话,准备提拔他当军区话剧团的副团长。“首长,感谢组织上的信任,可我不适合干行政……李心田诚惶诚恐,赶紧推辞。“噢,那你想干什么呢?”“我能搞创作,组织剧本。可眼下咱们军区缺乏创作人才,急需培养啊!”杨司令笑笑说:“好吧,这件事就由你来办。你下去选一批人,把他们带起来!”

  正值“文革”期间,李心田就带着司令员的“尚方宝剑”,来到军区政治部《前卫报》社就地选材——从常在文艺副刊上发表诗歌小说的作者中选人,当时的副刊编辑刘崇纲积极推荐。他选择了李延国、李存葆、王颖、李荣德、邢广域等,把他们借调上来集中办班培训。这些人大都有一定写作基础,是基层部队的“笔杆子”,有的还是大学生分配到部队来锻炼的,但对于文学创作多是业余爱好者,缺乏系统的理论知识和写作技巧训练。李心田首先给他们上文艺理论课,专门开出了一份书单,《古文观止》《樱桃园》《复活》《子夜》《家》等等。李心田说:“我们干这行就要学这个懂这个,小说要读俄国托尔斯泰、契诃夫,写戏要看古希腊大悲剧……”毕竟,李心田当过语文教员,而且特别喜好读书,肚子里的确有不少“干货”,有幸选来培训的业余作者,听得如醉如痴,学得如饥似渴。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这些预选对象都大有长进,不仅丰富了理论知识,还积极写作,拿出了一批像样的文学作品。最后按计划从中选人留在军区文工团任专业创作员。领导们把这个权利交给了创作室主任李心田,这可使心地善良、爱才心切的李心田犯了难:究竟留下谁呢?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院子里来回转圈子,一时难以决定,十个手指头咬咬哪个都疼。最后,他下定了决心:全都留下,实在不行再去找杨司令要名额。这些人从此走上了专业作家、文学编辑的道路,加之自身的刻苦努力,在各自的岗位上均卓有建树。

  济南军区文工团创作室兵强马壮了,在主任兼党支部书记李心田的带领下,人人都积极努力地学习、写作,像辛勤忙碌的工蜂一样,比学赶帮,争先恐后,开创了一个文学创作的“黄金时代”。正如前边介绍的一样,李心田一马当先,一部《闪闪的红星》享誉中外。同时,他一如既往支持各位创作员深入生活,多出好作品。甚而提出不管什么题材,什么体裁,只要你觉得有意义有价值,就可以去抓去写,尽最大力量帮助年轻作者走向成功。这期间,他们中间的李延国在《解放军报》上发表了诗歌《特号鞋》,在《人民日报》上发表了报告文学《唱支山歌给党听》;李存葆在《解放军文艺》发表了报告文学《将门虎子》;王颖与李荣德合作出版了长篇小说《大雁山》;严玉树的短篇小说《雨涤松青》入选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小说集;李心田还带领李存葆等人创作了大型话剧《再战孟良崮》;李荣德创作了九场话剧《历史的审判》晋京演出,一炮打响……

  耄耋之年,笔锋更健

  “文革”结束之后正是李心田退休赋闲之际,可对于一位作家来说反而愈加忙碌起来。他完全没有了创作任务的约束,进入了一个相对自由的写作阶段,独立思考人生意义,深刻反映社会问题。他的长篇小说《银后》精彩描述了一位电影明星的传奇经历,入木三分揭示了其情感体验和港台文化进入内地的时代背景,获得了《当代小说》新都市小说特别奖。而另一部长篇小说《寻梦三千年》,则从古代的周公旦写到现代的周恩来,其中涉及孔子、屈原、管仲、嵇康等人的命运,使人看到他们忧国忧民的情怀:呼吁中国知识分子从“皮与毛”的关系中挣脱出来,彰显自己的独立人格。此书由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被中国作协收入《阅读中国》文集。之后,李心田写了以婚姻为线索,反映新中国成立后文化人命运遭际的长篇小说《结婚三十年》。说到此,不可不提一下他的夫人吴秀东女士。她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工人,可自从与李心田相遇相知之后,便把一颗心全交给了丈夫和家庭,成为有口皆碑的贤内助。而李心田亦十分珍惜夫妻感情,不管是名噪一时还是风云变幻,均恩爱有加,相濡以沫。这部作品里就有他们生活的影子,同时也综合归纳了同时代人的“爱情悲喜剧”,揭示出特殊年代中国知识分子的生存环境。此外,李心田也创作了一系列反映现实社会的中短篇小说:《流动的人格》《潜移》《老方的秋天》《痕迹》等等,在文坛和社会上产生了积极反响,有的还获了大奖并被改编成了电视剧。直至年过八旬了,他还写出了一部关注“当代民间经营”的长篇小说《风筝误》,2012年不慎摔伤腿,于住院治疗期间,他仍然思考着怎样修改这部作品……

  如果说世间有活到老、学到老、思考写作到老的典型,那么李心田应该是其中出色的一位。退休近三十年了,他根本没有进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状态,始终不曾放下读书写作的责任,思维仍然是那样敏捷深刻。除了上述作品之外,在我任《山东文学》主编社长时,他几乎年年都有佳作赐稿,比如《感觉王蒙》《自己的日子》等等。对于一位耄耋老人来说,实在是一个文化上的奇迹,令人无比敬佩。在1998年秋和2009年春——李心田创作生涯五十年和六十年之际,由我提议并积极筹备,以《山东文学》和省作协创联部名义分别举办了两次纪念座谈会。嘉宾云集,盛况空前。特别是后一次,恰逢他老人家八十寿辰之年,大家一边为老人祝寿,一边盛赞其宝刀未老。远在深圳的李延国因事未能赶回,特意发来贺信:“恩师心田,创作华诞。笔耕不辍,六十周年。俩小八路,跳动火焰。闪闪红星,代代流传。著作等身,立功立言。才播神州,德望星汉……亦师亦友,学而不厌。桃李天下,亮节垂范。作品求优,生活从俭。恩爱师母,楷模姻缘。耄耋之年,笔锋更健。壮心伏枥,志存高远。我敬我师,如圣如贤!”

  如今,他已八十有八了,虽听力有些下降,说话需要老伴大声贴着耳朵“翻译”,但头脑依然十分清晰,反应亦很敏捷。在我访问的三个多小时里,谈锋甚健,说起当年作品是怎样写的,哪个创作员什么性格,如数家珍。最后,他对我和李延国合著的新作《无衔将军》十分赞赏,并指出作品发生地菏泽文化深厚,是庄子的故里,一字不差地背诵起了《逍遥游》……

  望着这位德高望重老当益壮的军旅作家,我的眼睛蓦地有了一种热热的感觉,唐代白居易的诗句:“游依二室成三友,住近双林当四邻。性海澄渟平少浪,心田洒扫净无尘”涌上心头。是啊,任凭时代迁移,世风变幻,真正的文化战士何曾沾染一丝一毫的世俗之气,而其心田就如他的名字一样,永远真诚明亮、澄净清澈……

  (作者系山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

网站编辑:穆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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