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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祖国就在我们身后——也门撤侨亲历者回忆录
    发表时间:2017-10-09 来源: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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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外感受自信中国】

      “一出国,就爱国”,这已成为了这几年到海外的留学生、学者、商人们的一句金句。当一个中国人孤身海外,或遇到麻烦,或遇到险境,一无所靠、走投无路之时,这个“远在天边”的祖国却常常能似神仙般地“近在眼前”,为海外中国公民排忧解难。

      过去五年,大到解救被索马里海盗扣押的中国公民,小到帮助国内家长找到闹别扭的留学生;大到从大火中撤离中国留学生,小到开车到千里之外为同胞补办一张护照;大到打造海外民生工程,小到提醒中国公民在海外文明出游;大到建设多媒体的领事保护信息发布渠道,小到通过12308中国领事保护热线为海外同胞排忧解难的每一通电话……

      “海外公民保护已经成为中国外交政策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欧洲外交关系理事会亚洲项目的高级政策研究员杜懋之(Mathieu Duchatel)对记者直言。

      五年来,中国政府在海外共实施9次紧急撤离中国公民行动,从发生战乱的中非、利比亚、也门,到发生地震的尼泊尔、新西兰,1.3万多名中国公民被安全撤离。外交部和各驻外使领馆还成功处理涉我境外公民遭绑架、袭击案件愈百起,受理各类领保救助案件近30万起,涉及中国公民近百万人。五年来,切实维护我国海外利益,不断提高保障能力和水平,加强海外领事保护力度,已经成为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一张闪亮名片。

      在所有这些行动中,尤令全体中国人感到难忘的,当属发生在2015年3月的也门撤侨行动。中国的反应速度、组织动员能力、外交人员的职业素质,令许多国家望尘莫及,首次动用军舰武装撤侨更是成为世界舆论关注的焦点。

      如今,以也门撤侨行动为原型改编的电影《战狼2》在海内外火爆上映,两月来已经成为中国电影票房史第一名,并且还在不断刷新自己的纪录。

      2015年的春天,可能在也门的每一位中国人都不会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离开,更不会想到,自己以这种方式,走进了外交史。

      2015年3月26日凌晨,也门局势骤然紧张,沙特阿拉伯组织联军对也门境内的胡赛武装发动空袭,并宣布也门全境禁飞。“无数的炮弹似乎就在头顶爆炸,整个房间在爆炸声中震颤。”时任中国驻也门大使馆经商处参赞的胡要武后来这样描述当晚的情景。

      在负责援建也门国家大图书馆的南通三建驻地附近,一天内曾遭受30多次炸弹袭击。中国公民急需撤离。走空路,禁飞;走陆路,各派武装激烈交火。身在也门的六百多名中国人立时进退维谷。

     

      1.“我们已经开始行动”

      时针拨回2015年3月26日。当天,中国外交部部长王毅对媒体表示,“我们已经开始行动”,在也门的同胞很快就会安全地踏上归途。时任外交部领事司司长黄屏紧急主持召开部际协调会,商讨撤侨方案,各单位很快达成共识。接到通知,当地中国使领馆和身在国内的外交部工作人员立即进入状态,开始了24小时不间断工作。很多人也没有想到,他们的下一次休息,要到270多个小时的4月6日以后了。

      随着习近平主席一声令下,正在亚丁湾执行护航任务的临沂舰、潍坊舰和微山湖舰当即改变任务,向也门相关海域高速机动,并在最短时间内完成舰艇靠泊、人员核准登舰、舰艇和登陆港口安全警戒、生活保障、卫生防疫等一切准备。

     

      2.坐在火药桶上的亚丁

      3月27日,亚丁。中国驻亚丁领馆窗户的防护铁板被子弹击穿,弹头散落一地。附近的俄罗斯驻亚丁总领馆在人员撤离后被洗劫一空。28日中午,距离领馆1公里的一处军火库遭哄抢,引发爆炸,领馆的天花板和玻璃都被震碎了。

      这次爆炸通过电话传到了北京,时任外交部领事司副司长郭少春回忆说:“当时我们正开着免提和时任中国驻亚丁总领馆领事、临时负责人马冀忠谈撤侨工作,突然听到‘轰’的一声。紧接着是一片寂静,我们都屏住了呼吸。过了大概十几秒,才又听到他的声音:‘刚刚在离我非常近的地方落了一颗炸弹,把电话震到地上了,我们接着说吧。’”当时在场的一位外交部工作人员对记者回忆说:“马领事说出那句‘我们接着说吧’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哽咽了。”

      此时的亚丁,就如同坐在一个火药桶上。与首都萨那的战斗以空袭为主不同,亚丁每一条巷子都在鏖战,各派武装在城市里反复争夺、拉锯,平民根本无法走出家门逃离城市,国际红十字会驻亚丁主管古什当时曾对媒体这样描述——“亚丁港已变成一座‘鬼城’”。

     

      3.“我们的军舰来了,祖国万岁!”

      3月29日,亚丁港。年轻的湖北女孩邓令令经过了一天一夜时间,终于从也门南部省份阿比扬的一家中国援建的水泥厂来到了亚丁港。在常来亚丁出差的邓令令眼中,这座有着3000年历史的港口城市已难见往日景象,早上他们坐上大巴从亚丁市区前往亚丁港时,沿途看到的只有冒着浓烟的轮胎,各种爆炸、燃烧后产生的碎片,以及弹痕累累的街市。

      邓令令回忆到,抵达港口之后,炮声一直在港口周围回响,同行的同胞们一边默默地向岸边走,一边默默地朝远处张望,海平面上出现任何船舶的影子人群中都会发出一阵悸动。

      下午1点40分左右,悬挂着中国国旗的海军临沂舰突然出现在亚丁港。寂静的人群沸腾起来,涌向岸边,一边互相拥抱一边呼喊着——“军舰!我们的军舰来了,祖国万岁!”邓令令对记者回忆说:“看到军舰的那一刻,突然好想哭。事先我们并不知道会是军舰来接我们,太意外了,简直像在看电影。”

      “军舰在靠岸过程中,炮口一直在转动,军舰停稳后,20多名荷枪实弹的海军陆战队员迅速上岸,不到一分钟就围住所有撤离人员,并在港口设置了警戒线,”她对记者说,“登舰后,军医不时来询问大家的身体状况,舰上的文艺兵还到每个舱内表演节目,餐厅里有电视、扑克牌。虽然官兵的床铺都收拾好了供他们休息,但大家谁也没有睡觉,所有人都感觉像劫后余生,谈论着这几天的危险与欣慰。”在船上,邓令令吃上了两三天来的第一顿热饭,有鱼有肉,有包子有粥,也有米饭,还有一点青岛啤酒。

     

      4.“她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侨胞下船之后,志愿者4个人跟一个大车,两个人跟一个装行李的皮卡。”回想起两年前的也门撤侨,中国驻吉布提大使馆商务参赞葛华记忆犹新。从2015年3月29日晚上开始的日日夜夜,他们在码头等待同胞到来,安排同胞们吃住,又把他们送上飞机回国的所有细节仿佛又在眼前。邓令令还未从亚丁港撤离的时候,红海的另一边,葛华已经安排好了634名中国同胞在吉布提的所有衣食住行。

      28日上午,使馆下达任务,葛华负责所有侨民在吉布提的迎送和吃住行的安排。临危受命,刚刚成立不到一个月的吉布提中国商会成了她的左膀右臂。当时仅有19家会员企业的商会得知同胞们要在吉布提中转回国之后,都义不容辞地伸出援手。“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企业员工组成志愿者服务队,24小时值守。有的企业提供手机和电话卡让同胞们向家人报平安,有的主动请缨给侨民提供饮食,有的则提供生活用品。一些企业员工还腾出自己的宿舍、拿出自己的被褥安排身体虚弱的侨民休息。”回忆起这段经历,葛华依然难掩激动。

      吉布提基础设施匮乏,同胞们只能住在一座中国援建的体育馆里。从一日三餐到饮用水,从房间的空调温度到临时购置垃圾桶,葛华领导的工作组事无巨细地服务着撤离侨胞。由于工作琐碎,在那十来天里,她连睡觉都在想着撤离同胞,生怕遗漏了哪个细节。其中一位女士的生日刚好在那几天,葛华得知后还细心地给她买了蛋糕,当时把“她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到4月6日,全部613名中国公民、16名使领馆工作人员已安全撤离也门,中国还帮助15个国家的279名外国公民随中国军舰撤离。同一天,美国政府承认无法帮助在也门的美国公民离境,希望他们乘坐外国船只离境。

      所有接受记者采访的亲历者在谈起那次撤侨时,都仍然激动不已。对撤离侨胞来说,感受到的除了幸运,还有深深的家国情怀;对参与撤侨行动的工作人员来说,除了认为这是自己应尽的义务,更感受到祖国越来越强大。经过两年时间的积淀,所有的亲历者都深深感到,自己见证了历史,也走进历史,成为中国特色大国外交历史时刻的一部分。

      五年来,伴随着“一带一路”建设逐步推进,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和中国企业走出海外;伴随着大国地位的不断提升,中国也不仅仅限制在地理疆域之内,海外依然有一个中国,构成“海外中国”的,小到你、我,大到企业、机构。在他们背后,祖国始终在保护着她的游子。

      ( 记者 李曾骙)

      (责任编辑:陈蓉)

    网站编辑:唐明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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