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anner1-1.png
  • banner1-4.png
  • banner1-5.png
  • banner1-6.png
  • 钱易:六十年,干好两件事
    发表时间:2017-09-26 来源:人民日报
    字体:[大] [中] [小] [打印] [关闭]

      赵婀娜 侯文晓

     

      她今年81岁,在清华大学教了近60年的书。她也是新中国第一代环保人,自从一脚踏入这个领域,就是一个甲子。她是学者钱穆的女儿,但她却从不希望自己被父亲的光环庇佑。

      她是钱易(见图,张宇摄),中国工程院院士,清华大学环境学院教授,年纪最长的2017年全国教书育人楷模。

      关于她的故事,可以写成厚厚的几大本书,也可以浓缩为最简单的一个等式:教书+环保=一辈子。

      我们撷取三两段话语、三两个场景,走近钱易。

     

      印象一:

      “做环境事业的人,有点像堂吉诃德,朝着一个目标努力,虽然可能一生中都没有办法看到目标实现,但依旧不改初心”

      “做环境工作的人,不会轻言成就感,因为做得越多,遇到的不足就越多。”这样的话,钱易在多个场合讲过。在她看来,只要生态环境保护和污染防治没到位,工作就一天不能停下来。

      钱易与环境保护的缘分,已持续60多年。低耗废水处理、水污染监测、水资源保护、清洁生产、循环经济……她关注着这些问题,青丝变白发。

      上世纪50年代,在读研究生时,钱易初次接触厌氧技术,做农村沼气池的研究,“变废为宝”。当时条件艰苦,研究人员就自己在农村搭建沼气池研究,但单是沼气池的密闭问题,就难倒了所有的研究人员。实验、失败、再来,实验、失败、再来。就在“所有人都有些丧气”的时候,问题解决了。多年过去,钱易依然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场景,“高兴坏了!”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中国的厌氧技术一点点起步了。后来,在我国“七五”建设时期,厌氧技术作为重要的污水生物处理技术被纳入攻关项目,钱易成了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近30年来,钱易致力于倡导和推行清洁生产、循环经济和可持续发展的研究与实践,是我国最早倡导和研究清洁生产与循环经济的学者之一,在参与国家环境立法、提出政策建议等方面都作出了重要贡献。

      采访中,我们看到钱易有个不离身的日程本,本子上密密麻麻全都是调研和上课的安排。过去半年多,钱易跑了7个城市,考察城市垃圾的开发和利用。进入耄耋之年的钱易不嫌累,只怕自己做得还不够多。

      “像餐厨垃圾,可以回收工业油、回收能源、做肥料;废弃的木材,经过加工,能做漂漂亮亮的桌椅;废弃的电子产品,拆开分类,分别回收,这能节省多少资源?”在钱易看来,这些工作做好了,那就是真正的“化腐朽为神奇”。

      环保必须是人人参与的大事情。为此,钱易不仅为学生讲,也为各地干部培训班讲,有时还为中学生讲,只希望自己能够影响更多的人。

     

      印象二:

      “只要还有力气,还有精神,就不能从讲台上下来”

      当老师,对钱易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也是她钟爱一生的事。

      她的家,是广为人知的无锡钱家,素有“一家六院士,半门皆教师”的美誉。钱易自小就在母亲的感染下,对当老师有了特别的热爱。

      还有几位老师对钱易的从教影响颇深:在同济大学求学期间的胡家骏先生,研究生导师、清华大学陶葆楷先生,以及清华大学的顾夏声先生。

      胡家骏先生对钱易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至今只要到上海,钱易总要专门拜访胡先生。在钱易看来,当年若没有胡先生力劝自己去考陶葆楷先生的研究生,自己的生活轨迹会非常不同。

      陶葆楷先生学问好,对待学生也非常好。那时候,先生带钱易去参加一些学术会议,钱易当然只能是旁听,但是每次开会回来的路上,陶先生总要问她,今天的会你有什么想法,然后跟她讨论。至今回想起来,钱易都觉得老师的启发对自己的学业成长至关重要。

      清华的顾夏声教授有腿疾,行动不方便,但是他80岁的时候仍然坚持上课。每每在回答记者为什么还要坚持在教学一线的问题时,钱易总会回答:“我80岁上课有什么稀奇的呢?我的老师也这样啊,更何况他身体还不方便。”有一次,钱易向顾先生请教一个专业问题,顾先生当时没有作答,说要再查查资料。到了当天晚上,顾先生居然爬到五楼来找钱易,给她讲白天的问题。“这件事给我印象太深刻了,这些好老师就在我的身边,我当然要学他们。”钱易说。

      钱易对学生是出了名的好,也是出了名的严格,这都传承于自己的老师。从前钱易给学生改论文,纸质版,“黑的送过来,红的送回去”,密密麻麻的批语,从具体理论、实验细节到用词、标点,钱易全都细心标出来。现在年纪大了,论文也变成电子版,年轻老师从钱易这里接过任务,把高标准传承下来,但最终论文钱易还是要过目。“我很会挑毛病。”钱易露出小孩子般的调皮,“观点上的、文字上的甚至是标点符号上的,我要求是很严格的,谁的论文到我这儿来都要‘倒霉’了。不过他们也做得很好,省了我不少力。”

     

      印象三:

      “‘后生可畏’的‘畏’,是敬畏,是肯定成绩。但我更愿意说‘后生可慰’,看到学生们一个个超越了我,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钱易很谦虚,极少提起自己,唯独谈到学生时,话才会变多。

      “我跟学生关系很好,而且学生对我也很好。”钱易爱吃红烧肉,就在几天前,一位学生刚给钱易送过一碗自己做的红烧牛肉。“他现在已经是教授了,不过我们还像很久以前一样。”钱易笑着说。

      如今,钱易虽然课时不多,但备课一丝不苟。课上,她总是笑眯眯的,一堂课讲完,连水都不喝一口。

      学生们的反馈也特别好。“那些学生常常给我惊喜,搜集资料、实地调研,交流讨论也非常热烈,真的太棒了。”一提起学生,钱易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顾不得还在接受采访,钱易站起来,走到书柜边,小心地从里面翻出一个纪念证书。这是清华2015级启航金奖的获得者,也是钱易和环境学院教师汪诚文合作培养的博士生谢淘的获奖证书。谢淘科研做得很优秀,博士毕业时,有许多研究机构想要聘请他,但他却毅然选择了回到江西老家做了一名基层的干部。“他真的让我很意外,也特别感动。”钱易眼中满是疼爱与骄傲。

      “为人治学其道一也”是钱易对学生最基本的要求,“做学生,首先要真诚,能为国为民做贡献,能与周围人合作包容、和谐相处。其次,才能谈学问。”

      自清华大学设立“清韵烛光”“良师益友”评选以来,钱易几次被票选为“我最喜爱的教师”之一,深受学生爱戴。

      清华大学环境学院的大厅里挂着建系以来杰出教授的画像,陶葆楷先生、顾夏声先生均在其列,钱易教授的画像也在其中。采访结束,走出大厅之时,我们不禁设想,也许若干年之后,钱易教授学生的画像也会作为杰出教授展示在大厅里,师德、师道,就这么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责任编辑:武淳)

    网站编辑:马俊

    友情链接